下午天阴沉得更厉害,天气预报上说雨还要持续。
那会儿闻长安站在客厅窗前向外望,他想,希望航班别延误,希望李杨晚早点回来,好和他一起去旅游。
这会儿他已闲地发慌,给自己和黑猫警长穿上雨衣,抱着它到院子里踩水去了。
前脚雨靴刚沾上水,后脚赵松间的车就开进了院子。
看见车的瞬间,闻长安立马抱着猫跑到屋檐下去拿伞,拿到后又兴冲冲跑回刚停稳的车边,等车上人下车的间隙还在不停地小踏步,溅起地上雨水“啪嗒啪嗒”响。
“妈!”
车门一开,闻长安立刻撑着伞上前。像刚上学那会儿下午放学出校门看见来接他的赵松间一样兴奋。
他激动地笑着,眉眼间笑意压也压不住,给赵松间打伞还不忘打趣:“欢迎赵女士回家!”
怀里的黑猫警长跟着他张开嘴叫了声:“喵!”
打开车门前赵松间就已看见了兴奋如小鹿的闻长安。
下着大暴雨出来玩水,甚至还抱着黑猫警长一起,这要放在平常,她早一个白眼翻上天,咬牙切齿地揪着闻长安的耳朵把他拉进屋里了。
但现在赵松间并没那么做。与其说她没那个心情不如说她是不忍心。
“妈,你们去哪儿了?出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电话里说话的是谁啊?哥呢?警长呢?”
闻长安把伞举到她面前,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问着。
赵松间并没理他,默默下车,从他手里接过伞,低着头垂着眸,掩下眼尾那抹红,锁了车进屋了。
闻长安疑惑地歪着头,见她锁车也没再多问,抱着猫警长转身出了院子。
他反思想:我有那么烦吗?
院外私家车靠边停成一排,树上绿叶被雨击落,给南江巷铺了层绿毯,车玻璃上几片叶子被粘在上面似的,风吹雨打也不掉。
闻新的车刚停稳,车后红灯亮在阴沉的巷里,仿佛浊池忽闯进的红鲤。
“爸!”伞撑开的一刻闻长安喊道。
伞缘缓缓抬高,露出闻新憔悴的面容。
原本尽是疲惫的脸在看到院门口抱猫的闻长安时却逞强地扬起嘴角,走近。
他说:“这么大的雨出来淋感冒就不好了,你不是还要出去旅游吗?”
许是雨太大的缘故,闻长安并没有过多注意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脸上强挤出的笑。
他笑意盈盈地说:“我穿着雨衣不会被淋湿的,”双手抱着歪脸小猫举到闻新的伞下,“看!黑猫警长也穿了!”
“喵!”黑猫警长极其配合地叫了声。
“我哥呢?”
闻长安终于想起正事,探头往闻新身后看,“差不多该去机场了,还要给警长们办托运呢!”
闻新摸摸毛绒绒的小猫脸没回答他,只说:“进屋去吧,外面雨太大了。”
闻长安应下,笑着“哦”了一声,抱着猫一脚一个水坑蹦蹦跳跳地回了楼里。
楼里空调开到16°C,里外温差不是一般大。
刚一进门黑猫警长就打了个喷嚏,闻长安也没忍住轻颤了下。
好冷,还是把空调调高点吧。
“妈!”闻长安在玄门一边脱雨衣一边喊:“我哥去哪了?警长是被他牵出去了吧?”
屋里没传出声音更没传来回答。
闻长安开口又喊:“妈!妈妈?美丽的赵女士?”
“别打扰你妈了。”闻新进门说。
“你们好急人啊!”闻长安的语气转为质问,“李杨晚李杨晚到底去哪了?”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从昨晚开始这个家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
李杨晚有事满着他没多想,闻新和赵松间半夜才回家他也没多想,可现在他们躲避问题的异样太明显。
他想过是自己太多虑,但心里总觉有根尖刺在靠近自己,让他不得不去想那些会疼到让人掉眼泪的坏事。
闻长安低声问:“爸妈是不是有事满着我?”
猫警长在他怀里突然变得不老实,后腿一蹬跳到闻新身上,掉下时爪子划过他的裤脚,扯出几条被雨沾湿的线头。
刚落地,雷声乍响。
闻长安被突如其来的雷惊地一颤,黑猫警长也炸毛窜到猫窝的阴影中。
“吓到了?”闻新本就有意转移话题,正好顺着这雷声问道。
比闻长安的回答先来的是他的电话铃声。
又是陈林!
接通,陈林的叫喊声瞬间刺向他和闻新的耳膜。
“李杨晚要走!长安!流亭机场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