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前他发了条朋友圈,还是那句话:
晚安。
屋内光带移动,从这边跑到另一边墙尾,时间如呼吸,不知不觉在空气里消逝。
他们渐渐进入各自的梦乡。
近来入春后,天也长起来,太阳早早就升上天空,亮起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读,外面亮的不比正午差,只是气温低点。
学校老师怕学生早上坐在座位上容易睡觉,下了规定,早读要站着,书要拿在手里,举在脸前。
但老师实在是低估了他们的困意,站着也是能睡成一片的。
闻长安一如既往拿着书打嗑睡。一手撑桌子一手举书,左晃一下右歪一下,眼睛就没有睁开的时候。
想起昨晚的消息,李杨晚叫醒他,他点点头说马上开始背,结果不用一分又能睡过去。
抬头看看全班,哪个不是一副困得要死的样,照语文老师的意思说,只要一上课,他们就是在扮演行尸走肉。
今天早上庄少玶倒是一脸精神抖擞,背书声没停过,绕在闻长安周围让他困上加困。
李杨晚第二次叫醒闻长安,没用,依旧是醒了继续睡。
眼看早读已经过去一半,他清醒的时间却不足5分钟,更别提背课文了。
第三次,人是叫醒了,不过被叫醒的不止闻长安。
这次是庄少叫的。
只见他喝了口水,轻咳两声后转身面向昏昏欲睡闻长安,捏着脖子重重咳了一声。
这是二班守门神张小习和张向诚的提醒暗号,咳一声代表有老师正在接近。
全班顿时清醒,读书声一时可以冲出教室传遍走廊。
“终……终于醒了。我厉害吧!”庄少看向李杨晚,咧着嘴笑道。
“醒了?”李杨晚问。
闻长安拍拍心口,舒了长气:“醒了。吓死我了,心脏要被吓出来了。”
“背书吧,第一节语文。”
李杨晚说完没再管他们两人,自顾自背起书。
庄少拿着本书在闻长安面前扇,书页带起的凉风直往他衣领里钻。
“说……说吧,怎么谢我?”
闻长安笑笑,吹捧道:“请问我面前这位帅气聪明正直无私的先生,想让我怎么表达谢意呢?。”
庄少被他说的脸色一红,摸摸后颈,摆着手说:“低……低调,也没那么好。我就单纯喜欢助人为乐而已。”
一旁被吓醒的青瑾安终于缓过神来,看看前门后门,发现没有老师后越过两桌之间的隔道,给庄少当头一拳,害的他一边抱头一边认怂。
前排的徐温和初晴双双闻声回头,刚好目赌他认怂的全过程,挡在书后的脸笑得发红。
第一节语文课,王悦照旧顶着一头蓬松打卷的头发,踩点进入教室。
她站在教台扫过下方每个学生,一句“检查背诵”能把所有人吓得不敢抬头。
一张纸条推到李杨晚桌子上:
你猜今天谁会成为狮王的第一个盘中餐。
侧脸看过去发现闻长安正笑嘻嘻看着他。
你。
纸条递回闻长安面前,他刚看清上面的字就听见寂静无声的教室里响起他的名字。
“闻长安。”
他猛站起身,板凳没反应过他的动作,“哐当”一声,直直倒在地上,像他心碎的声音。
王悦:“《春江花月夜》。”
闻长安内心大喊不妙:完了,狮王不按套路出牌啊!!!
“背啊,磨蹭什么?”
没办法,闻长安只能硬着头皮背: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额……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额……皎皎空中孤月轮。额……江江……江……”
前面的庄少好不容易翻到有《春江花月夜》一页,双手拿着书,立在桌子上,身体一个劲住旁边歪,生怕他看不见。
“额……”闻长安想看庄少桌上的书又怕让狮王发现,装作不经意往书上一瞥,“江……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初照人?”
他刚想再瞥一眼,忽觉后背一凉,抬头发现狮王正在瞪他。
王悦:“庄少玶,你来。”
啊?!我更不会啊!
起身,又一个不会的。
狮王气急败坏拍拍教台,觉得不解气,下来走到两人面来,顺手从庄少桌子上抽出几张像废纸的试卷,狠狠抽在他身上。
身后闻长安被吓了一跳,伸手拽拽李杨晚的衣角,皱眉:救命啊!
李杨晚轻咳一声。
抬头,直直对上狮王的目光,他顿时站在原地僵成植物人。
闻长安强挤出一个笑:“老师……”
狮王死死盯着他,一点一点靠近,气压直降,突然一个回马枪转身走回教台,“下午来办公室找我背诵,这节课先站着。”
庄少心里呐喊: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啊?
“拿出上次做的去年真题,今天我们讲文言文阅读……”
狮王的声音渐渐拉远。
教室外的树一年比一年高,现在在窗边不用低头也可以看见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