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妈妈,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话?为什么会看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真实的、仿佛能触碰到的互动?
秦婉鹊歪了歪头,笑了,那笑容和浮生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带着一点点促狭,像在说“你这个问题真傻”。
“谁知道呢?我可能只是你脑补的。你太想我了,所以给我加了戏。”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浮生,落在靠在墙上的那个紫色身影上,“也有可能……”
巴西兹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这边。祂没有靠近,没有插话,难得地保持着沉默。
“是一些特别的力量,把我的灵魂招来了。”
“和我女儿长得一样呢。”她对巴西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我最初听你的声音,还以为你是男人呢。”
巴西兹闻言挑了挑眉,“我没有性别。”祂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用了你女儿的形象罢了。”
“行吧。”
秦婉鹊没有再追问。她转向浮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浮生……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最后还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让你看到那些……让你经历那些……”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现在也补偿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短,却像装了千言万语。
浮生看着她,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的眼角,浅笑的嘴角,还有额角那缕总是不听话垂下来的碎发。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浮生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偏执。不是那个在血肉观音里呼唤她的“教主”。
只是一个普通的、做错了很多事的、再也无法弥补的母亲。
“……我已经不在意了。”
“嗯?你不恨妈妈吗?”
“恨也没有用。”
浮生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三根没了指甲的手指,在回忆里完好如初。
“一切都结束了。”她站起身,“我也该走了。”
秦婉鹊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她伸出手把浮生拉进怀里,另一只手落在了浮生头顶,用力地揉了起来。
“哼——”秦婉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嗔怪,“小傻瓜。”
“你还没有真正揍那家伙一顿呢。”秦婉鹊的目光看向的巴西兹身上,“不要就这样结束哦。”
“什么……咕噜咕噜……”
浮生的声音被揉得支离破碎,她感觉到自己在动,在被拖拽,在被拉扯。有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捞上来了!居然真在这!寒秋!快!你给她人工呼吸!”
“诶?!我、我吗?!这、这不合适啊!”
“快点!你要再不上,她就死了!”
“好、好吧……”
有什么东西靠近了,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微微的颤抖,落在她的嘴唇上。
浮生的睫毛颤了颤。
那个温软的东西正要离开,一只手忽然抬起来,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唔——?!”
“有点甜。”
浮生睁开眼睛,对上顾寒秋那张瞬间涨红、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脸。
“你吃糖的吗?”
“呀啊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清晨的海滩。
顾寒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起来,踉跄着后退,脚下一绊,直接摔进了身后的沙坑里。
“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不是——那个——人工呼吸——医、医疗行为——!”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语无伦次,彻底崩溃。
叶寂青站在旁边,一手还拎着湿漉漉的浮生,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惊愕再到哭笑不得,最后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寒秋……”
“我不听我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