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糕从这个简短的标点符号里,读出了千言万语——震惊,疑惑,警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她颤抖着放下手机,缓缓转头。
沙发上,“浮生”已经自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过长的袖口拢在胸口,紫色的眼眸安详地阖着,呼吸逐渐平稳,应该睡得很香。
(江糕:“……王雅,我真的没有抢你老婆的意思。是你老婆脑子里的那个东西非要赖在我家不走。还嫌我胸小。还穿我的衣服。还睡我的沙发。我真的是受害者啊——!!!”)
江糕只觉心累到了极点。
“起来呀!别睡啦!”她伸手推了推沙发上那团毛茸茸的“浮生”,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尾音。可对方睡得极沉,完全叫不醒。
“可恶啊!”江糕收回手,叉腰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鸠占鹊巢还睡得理直气壮的家伙,不知不觉放轻了声音:“唉……先把你弄床上去吧,睡沙发回头落枕了又该赖我。”
她弯腰,将那具轻盈的身体抱了起来,转身准备往卧室走。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江糕僵硬地转过头,与刚推开门的王雅四目相对。
“浮生……”王雅的声音里带着一路狂飙后的急切和明显的焦躁,然而她的话音在看到屋内景象的下一秒,戛然而止。
“我艹!这么快?!”江糕的声音破了音,差点把怀里的浮生扔出去。
“我可以解释!”江糕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求生欲,“这是误会!她——浮生——刚才一身血来我家!我就让她洗了个澡!然后她就睡着了!我正准备把她放床上——不是!不是那个‘放床上’!就是字面意思的放床上!让她睡觉!她穿着我的衣服!很厚的!你看!什么都没露!手指都没露!而且她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刚才出来了我也不知道现在醒着的是谁反正——”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复读机,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嗯……”一声软糯的哼唧,从浮生微微张开的唇间溢出。
江糕如获大赦,低头看向怀里的“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太好了祖宗!你终于醒了!快帮我解释一下!”
话音未落,浮生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熟悉的黑色,可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意识仍浸泡在梦境的边缘,双臂下意识地抬起,软绵绵地环住了江糕的脖子,脸也向对方胸口埋了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
“啊……”江糕抬头望向王雅,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在那尴尬地笑了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都没对我这样过。”王雅的语气里带着委屈。
“……”
(江糕内心崩溃:“你委屈个屁呀!又不是我让她这样的!你媳妇自己往我胸口拱!我才是受害者!还有你委屈的点为什么是‘没对你这样过’而不是‘她埋别人胸口’啊!!!”)
江糕的大脑在这一刻达到了思维速度的巅峰,她以一种几乎能听到关节“咔咔”作响的僵硬速度,弯腰,将怀里那团还在往她胸口蹭的浮生,快速地塞进了王雅怀里。
然后,她后退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人给你了。” 江糕面无表情,声音平铺直叙,“完好无损,除了吃了十二袋泡面,衣服回头我发链接给你,门在那边,慢走不送,有事漂流瓶联系。”
“等——”
王雅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糕已经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动作,把两人推出了门外。
“砰!”
门在她们面前重重关上。
王雅抱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浮生,站在冰冷的走廊里。
浮生在她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发出满足的轻哼。
王雅:“……”
算了,先回去再说。
楼下。
冬日的风卷过居民楼空旷的巷口,带着湿冷的潮气。
垃圾桶的盖子被从里面顶开,一只颤抖的手伸出来,抓住了边缘。
沃潮帅艰难地从比他腰还高的塑料圆桶里爬出来,头发上挂着几片烂菜叶,半边脸颊印着一道清晰的泥印,外套拉链不知挂到什么地方直接崩开了。
他扶着垃圾桶,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不、不要……飙车呀……” 他对着空气喃喃,声音沙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甩在了刚才那段疯狂飙车的某个急转弯路口,“雅姐……我真的……没谈过恋爱……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