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糕刚瘫坐到沙发上,准备用一次深呼吸平复狂跳的心脏,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轻快到近乎幼稚的笑声。
“哎呀呀呀~!这种感觉……几千年,不,几万年都没有过了!” 巴西兹的声音隔着门板都透着欢欣雀跃,“好舒服啊!这个水居然是热的!还会自己往下流!人类进步的真快!”
紧接着是一阵瓶瓶罐罐翻找的动静。
“嗯?这是什么?好像要挤一下才行……然后这样搓……哦!哦哦!有了有了!好多泡泡!” 巴西兹发出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叹,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惊喜,“白色的!软的!还会飞起来!江糕!你快看——啊,你在外面。”
江糕扶额,她完全不打算看,也完全不想知道这家伙用她的沐浴露制造了多壮观的泡沫山。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原始部落穿越来的啊?” 她小声嘀咕,“几千几万年没洗过澡?那之前浮生是怎么保持干净的?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又过了几分钟,水声停了。
“江糕——!” 巴西兹拉长声音喊,“我——洗——好——啦——!”
“哦,洗好了就把衣服穿……” 江糕条件反射地回应,同时弯腰去够自己事先从衣柜翻出来的一套干净冬季家居服,站起转身看向浴室的方向,然她的声音和动作同时卡死在喉咙里。
浴室门大敞。
“浮生”就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和水润的光泽。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和肩头,几缕发梢还在滴水,顺着锁骨向下蜿蜒,皮肤被热水熏出淡淡的粉色,脸上还带着被热水熨帖后的舒适红晕。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半眯着,像一只餍足的猫。
“你你你你——!” 江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向后弹起,举起手里的家居服当成盾牌挡在脸前,声音拔高八度,“你把衣服穿上再出来呀——!!!”
“可是你衣服放外面,” 巴西兹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令人发指,“我不出来,怎么拿呢?”
江糕举着“盾牌”,手指颤抖地指向门框:“你、你可以先开个门缝伸手……”
“太麻烦了。” 巴西兹理所当然地说。
“……”
(江糕:“好吧,我的错。我就不该默认一个‘几万年没洗过澡’的生物懂得什么叫人类社会的羞耻心。我的错,我反思。”)
她僵在原地,举着衣服的姿势像一尊悲壮的雕塑。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余光都不敢往下放。
然而,余光这东西,它不受控制。
那湿漉漉的发梢,那水汽氤氲的肩颈线条,那……
(江糕:“……身材有点好啊。这真的是高中生?平时吃的都长这来了?要不……试着抢一下?不行不行江糕你疯了吗这是王雅的人!会死的!但是真的好……不对我在想什么啊啊啊!!!”)
“江糕~”
巴西兹的声音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江糕猛地回神,发现那双紫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自己面前,正歪着头观察她。
“怎、怎么了?!” 她条件反射地又后退一步,把家居服抱在胸口。
巴西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衣服,已经穿好了,只是……
“衣服有点长。” 祂抬起袖子,过长的袖口完全盖住了手指,只露出粉嫩的指尖,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江糕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说这个。
“哦,我比你高几公分嘛,很正常。袖口卷一下就行,或者……” 她稍微放松了点,“需要我给你拿件小码的吗?”
“不用。” 巴西兹摇了摇头,湿发甩动,水珠溅到江糕脸上,“就这个吧,很暖和。不过……”
祂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又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是全然的困惑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恶作剧光芒。
“这里有点小,你有大一号的吗?”
江糕顺着祂的视线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江糕:“可恶啊!!!”)
“没、有。” 江糕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凑、合、穿。”
“好吧~” 巴西兹从善如流,完全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反而打了个哈欠,紫色的眼眸泛起一层水雾,“那我睡午觉去了。”
“行,去吧,我待会也睡……不对不对不对——!!!” 江糕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让你家王雅把你领走啊!你不能睡我家!你睡了我怎么解释?!你这一身衣服还是我的!她来了看到会怎么想?!”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沙发上充电的手机,手指疯狂划动解锁,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年糕:王雅——!!!你媳妇在我家——!!!现在立刻马上快来——!!!】
【年糕:地址我发你了!!是活的!会喘气!会吃泡面!一口气吃了我十二袋!!还会调戏人!!!我受不了了!!!你快来把她领走啊啊啊!!!】
【年糕:顺便带点大号内衣。】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