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把位置发给王雅才行……” 浮生掏出手机,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手机屏幕,想要快点确认方位,并呼叫警方过来。
然而,这个动作却被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打断了。
“这里离我们家不远哦,不用特意看定位。”
那个声音带着惯常的温柔,甚至有些过于轻快了,像平时招呼她下楼吃饭。
浮生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冰冷的恐惧。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无数次在噩梦里成为唯一的救赎,可此刻,她宁愿这是最拙劣的幻听,是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
“……妈妈?” 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缓缓抬起头。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从大厅侧面的阴影廊柱后走了出来。
是秦婉鹊。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那颜色与之前那些达盖教教征身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样式似乎更考究些,不过没有像其他教徒那样将兜帽拉起,长发依旧温婉地披在肩头,脸上甚至还带着浮生再熟悉不过的温柔表情。
口中哼着一段浮生幼时常常听她哼唱的、不知名的欢快小调,脚步轻盈,甚至带着点少女般的雀跃,就这么一蹦一跳地朝着浮生的方向走来。
“哒、哒、哒……”
空旷死寂的石质大厅里,这脚步声和哼唱声被无限放大、回荡,撞击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种诡异空洞的回响。
明明应该是最亲切的场景,此刻却让浮生遍体生寒,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抵住了冰冷的地面。
可是秦婉鹊的速度看起来不快,却转眼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和那依旧柔和似水的目光。
“王雅……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女孩子呢,是你的朋友吗?” 秦婉鹊微微歪着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饭桌上闲聊,目光温柔地打量着浮生,“哎呀,不知不觉,我们家浮生都长这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哈啊……哈啊……” 浮生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像是要挣脱出来。
她的眼神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
秦婉鹊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常,或者说,她察觉了,却用一种更让浮生心慌的方式应对。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浮生冰凉汗湿的额头,指尖拂开她粘在脸颊的碎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了?闺女。是觉得妈妈都快四十的人了,刚才蹦蹦跳跳地过来……不太稳重?还是太久没见到妈妈,太激动了?”
浮生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集中了一瞬。
“你……” 她开口,声音嘶哑,“这里……”
“慢慢说,别着急,别大喘气。” 秦婉鹊的手顺势滑到她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动作依旧温柔,却让浮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浮生闭上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了眼底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变得平静,甚至是冰冷。她直视着秦婉鹊那双依旧含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