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内,在队长和钱磊的强力干预下,混乱的人群终于开始艰难地恢复秩序,按照指令分批撤离。痛苦的呻吟声、压抑的哭泣和老师学生们嘶哑的组织声取代了之前的恐慌尖叫。
钱磊小心翼翼地将肩上昏迷的女孩平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由一名校医模样的老师接手初步检查。
他快步回到队长身边,半跪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队长,你的腿必须马上处理!血虽然暂时止住,但……”
队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向依旧紧闭的礼堂大门和窗外远处闪烁的警灯。
“钱磊,不对劲。”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虚弱,但思维依旧清晰,“从第一声爆炸到现在,快半小时了。外面的警笛声我老早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然后……就停在那儿了。人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突击进来?连个先头侦查小组都没有?”
钱磊闻言,心头也是一紧。
他之前全神贯注于应对礼堂内的爆炸和混乱,此刻被队长一点,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他下意识地看向腕表,又侧耳倾听——是的,警笛声似乎一直停留在某个距离,没有继续靠近的迹象,也没有预想中警方强攻或广播喊话的声音。
“不应该啊……”钱磊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
按照标准应急流程,这种疑似恐怖袭击的校园事件,警方反应应该极其迅速,封锁、突击、疏散会同步进行。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外围警灯闪烁,却迟迟没有力量进入核心现场。“难道……外面出了更大的乱子?或者……”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他们被拦在了外面?”
队长咬着牙,试图用对讲机联系外围指挥部,但只传来一片嘈杂的电流声,信号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
“妈的……”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向钱磊,“我们必须做最坏打算。支援可能短时间内进不来。你,现在接替指挥,确保礼堂内人员尽可能安全撤离到……到体育馆或者食堂那些结构更结实、有多个出口的建筑!不要完全依赖大门!”
钱磊重重点头:“明白!”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继续执行命令。目光扫过队长空荡荡的左腿,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另一边的校外,警灯将夜色染成一片红蓝。
数辆警车、特警车辆乃至救护车已经将学校几个主要出入口围住,但所有人员都滞留在警戒线外,无法再前进一步。
“赵局!我们的人试了所有入口,真的进不去啊!”年轻的警察文青晨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恐。
被称作赵局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他缓步走到紧闭的铸铁校门前,仔细地观察着。
夜色中,校园内的建筑轮廓隐约可见,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嘈杂,但眼前的校门和围墙,在视觉上并无异样。
他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右手,向前伸去。
手掌在距离校门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而是仿佛触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有明确的触感反馈回来,冰凉,光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但肉眼看去,前方只有空气和校门的铁艺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