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掀开王雅被子的一角,然后躺了下去,侧过身,伸出手臂,不由分说地环住了王雅的腰,将整个人贴了上去,把脸埋在了王雅的后颈处。
王雅整个人都僵住了。
浮生的身体带着夜间的微凉,贴在她温热的背脊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那手臂环抱的力道并不算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挣脱的坚定。她能感觉到浮生浅浅的、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你……!”王雅又气又急,浑身都绷紧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想用力挣脱,却又怕动静太大吵醒另外两个室友,那场面就更无法收拾了。
而且……浮生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清香和一丝她特有的冰冷气息,莫名地让她使不上力气。
挣扎了几下无果后,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了上来。王雅自暴自弃地放松了身体,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带着哭腔哼道:“啊!随你好了!……烦死了!”
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却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虽然依旧僵硬,却不再抗拒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浮生没有回应。她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很奇怪。
当抱住王雅,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微微急促的心跳,以及那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发丝触感时,脑海里那些不断闪回的母亲画面,似乎真的变得模糊了一些。
那种卡在胸腔里的滞涩感,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却仿佛被这具鲜活身体的实感所稀释、所安抚。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王雅本身,还是仅仅因为“拥抱”这个行为带来的物理刺激。
她只是遵循了那一刻浮现的“可能好点”的直觉。
王雅的心跳依旧很快,像揣了只兔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浮生身体的曲线,以及那略紧针织衫下,比自己更丰满柔软的胸部压迫感……这让她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却又诡异地……贪恋着这份温暖和紧密接触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别扭又莫名和谐的姿势,挤在了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一个内心空洞却寻求着安抚,一个满心羞愤却又无法抗拒。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浮生不知道这样是否能驱散那莫名的“不适”,也不知道明天醒来该如何面对这混乱的局面。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狭小的、被体温灼热的黑暗里,那根名为“母亲”的鱼刺,似乎暂时失去了锋芒。
而她脑海中,巴西兹那沉寂了许久的声音,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意味深长的叹息,旋即又隐没于无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