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祝福有几分真心,那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可真心与否,何家不在意,何向森更是无所谓。
他说过,他只在乎两家联姻带来的利益。
这事已经成定居,那些由小儿子闹出来的荒唐,就像是被风吹走的云彩,风过无痕。
只有察觉自己喜欢上言枝的何佑承红着一双眼看着父亲和大哥笑着接受祝福。
没人在乎他怎么样。
事已成定局,言枝要成为他的大嫂了。
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那句祝福。
可人是他亲手推开的,他又能怎样。
与热闹的何家相比,言家就冷清许多。
江曼珍去世后,言鸿康减少了与江家人的联系,渐渐地就疏远起来,于是就算是言枝要结婚,也没什么人来祝贺。
更别提作为继母的周玉芳那边更不可能来人了。
至于那些生意场上的人?那是冲着言鸿康来的。
清静有清静的好处。
比如现在,她可以好好地和自己独处。
言枝在试婚纱与妆容。
与何佑承订婚那天相比,明显寡淡的妆面,明显遮住身材的婚纱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贴合身材的性感又神圣的婚纱,以及妩媚妖娆的妆容。
她不用讨好迎合任何人,她只需要做自己。
这样的言枝,就像热烈的玫瑰。
于是在第二天,身着白纱的言枝一出场宾客就都发出一阵阵抽气声。
太美了。
像玫瑰,像妖精,像摄人心魄的狐狸。
就算祝福是假的,可被言枝的美貌惊到的惊叹却是实打实的。
何佑嘉盯着将要成为自己妻子的言枝,带了许久的假面有些挂不住。~
他想,就算没有利益交换,他也应该要娶她。
坐在男方家属席位上的何佑承,听着周围络绎不绝的惊叹,红着眼睛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盯着言枝,想要告诉她,他对她不是得不到的不甘。
如果只是不甘,他怎么会这么痛苦。
可惜,言枝从始至終都没有看他。
婚礼照常举行。
言枝神色平淡的看着何佑嘉,作为新郎的他,帅气儒雅,让许多人怦然心动,可这些人里面,
不包含言枝。
她开始怀疑自己做的决定
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何佑嘉,她是不是要舍弃自己的婚姻。
可转念她又想,只是交易罢了。
这不是真的婚姻,只是一桩生意。
这样想着,言枝想要退却的心,被她轻轻吹散。
与言枝的平静相比,何佑嘉的目光可以说得上是赤裸,以往温润尔雅的假面彻底隐藏不住,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翻涌的欲望。
如果言枝在意他,并不需要多么细心就可以发现何佑嘉的变化。
但可惜,言枝没有。
牧师在宣读誓词,言枝听着何佑嘉说着永远不离不弃的誓言,心中平静无比。
仿佛他宣誓的另一半不是她本人一样。
她微笑着与他共演这出戏。
在冗长优美的誓言中,她听到何佑嘉说了我愿意。
言枝动了动喉咙,正要给予对方相同的回应时,婚礼现场冲进了一群人来。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人。
婚礼现场一时间议论纷纷。
作为言何两家的当家人,言鸿康和何向森第一时间站起来准备叫保安,可却被为首的黑衣人按住。
为首的黑衣人手掌轻轻按在言鸿康的肩膀上,眼睛却冲着言枝。
“各位别紧张,我们只是来参加婚礼的。”
言枝绷直嘴角与他相望。
气势汹汹地一帮人这样闯进来,说他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来者不善。
可言何两家的当家人都被擒住,宾客们只能静观其变。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言枝微微一笑。
言枝不认识他,却觉得他带给她的感觉莫名熟悉。
像,那个在婚礼前一晚在梦中缠绕了她许久的人。
黑衣人扫视全场,幽幽开口,“听闻言家小姐和何家大公子天造地设,情投意合,感情甚笃。”
何佑嘉眼神暗了暗,静静挡在言枝身前。
黑衣人像是没看到这一幕,继续说,“我们家老板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真爱到底是个什么玩应儿。”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于是给二位送来了一份大礼。”
言鸿康忍无可忍,被黑衣人傲慢的态度搞得恼羞成怒,他站起来就要驱赶,“你们,给我出去!”
为首的黑衣人不急不恼,微微一笑,依旧是姿态随意的拍了拍言鸿康的肩膀,“别急,言先生,送完礼物我自会离开。”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
手下恭敬上前递给了他一份用牛皮纸袋包裹的文件。
黑衣人看也没看,而是将文件递到了还在呆愣恼火的言鸿康手里。
“请。”黑衣人做着请开封的手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言鸿康看着手里轻飘飘的文件袋,突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直觉里面的东西,会带给他灾难。
他想要将文件袋甩出去,可黑衣人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想法,反而快他一步,抓住言鸿康的手,带着他一点一点撕开文件袋。
言氏破产通知。
短短六个字,将言鸿康打入了巨大的深渊。
他急忙车扯过文件,仔仔细细的查看着上面的字,反复地确认了签名和公章的真伪。
是真的。
言鸿康突然身形摇晃,脚步虚浮,下一秒就倒在宾客面前。
黑衣人面无表情,看着眼前慌乱的人群冲过来查看言鸿康的状况。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言氏破产了!!”
现场一片寂静。
本要下来查看言鸿康状况的言枝也生生止住脚步。
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在这时却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他对着台上的二位新人,缓缓开口,“现在,二位可以证明你们的真爱了。”
众人的目光从言鸿康身上转移到台上即将结为夫妇的言枝和何佑嘉身上。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言何两家联姻表面上说是情投意合,实际上不就是为了利益吗?
这下言家破产,何家和言家的婚姻……
人们议论纷纷,唯有为首的黑衣人微笑看着言枝。
言枝回望他,不卑不亢,手却悄悄背在身后,攥紧。
“现在,二位可以证明你们的真爱了。”
黑衣人一字一句,重复了刚才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