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玉看他这副模样,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竟为收到一只小小的玉簪而脸红?难道自己此前从未送过他什么礼物吗?
看林观止平日里照顾自己那些熟练的细节,他原本以为他们曾经是一对十分恩爱的道侣……
自己失忆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想到这里,苏辞玉对自己那空白的过去,生出几分真实的懊恼与嫌弃。林观止对他这样好,他怎么能对他如此不好?
苏辞玉抿抿唇,“很好看。”语气里忍不住带了些温柔。
对他的夸奖林观止有些手足无措的青涩,伸手想去勾他的指尖。
苏辞玉看在眼里,心中对自己的那点责备更重了,同时也对眼前人多了几分怜惜。林观止想牵他的手,他也任他牵了。林观止果然很高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时,一个挎着花篮的小女孩蹦跳着凑到他们面前,声音清脆:“两位好生般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
她拿起一枝花,对着苏辞玉说:“这位郎君,买朵花送给娘子……”
待看清苏辞玉身边也是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时,嘴里的话一下卡了词。她方才见苏辞玉送人发簪,苏辞玉又稍高一点,遮住了林观止身形,竟没让她看出来是两位郎君。
苏辞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观止却忍不住笑了,似乎并不介意,蹲下身去问她,“你觉得哪一朵最衬我夫君?”
小女孩立即从花篮里挑出一朵开得正好的红色芍药,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林观止多给了她一些钱,接过花,将那朵红艳的芍药簪在了苏辞玉鬓边。
一点秾丽的红,点缀在乌黑的发上,非但不显俗艳,反而衬得苏辞玉肤色愈白,眉眼愈清。
连卖花的女孩都看得有些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夸赞:“郎君相貌真好,画中仙一般!”
苏辞玉有些不自在,抬手想要摘下,林观止却按住了他的手,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狡黠地笑。
“就当是师父送我的回礼了。从前怎么没想到,师父戴花这样好看。”他的目光总是直白而热烈,叫人一看就知情意盈盈。
苏辞玉本就容貌出众,加上鬓边这朵醒目的红花,一路引得许多女子驻足回望。待看清身旁与他牵着手的人,那惊艳便化作了惋惜。
凡是多看了苏辞玉几眼的,林观止都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握着苏辞玉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宣示主权一般。
苏辞玉将他拉得更近了些,两人的影子便亲密地叠在一起,“好了,别吓别人。”
话这么说,语气里没有一点责怪,八分无奈两份宠溺。
两人路过一家医馆,门口围满了人,只见好几人抬着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进了医馆,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苏辞玉停住脚步,细听了几句,眉头渐渐蹙起。他走向旁边一个卖竹编器具的男人,温声询问:“老丈可知那被抬进医馆的是什么人?”
摊主见他面生,本不想说太多,但看他二人气度不凡,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两位郎君是刚来清水镇吧?唉,近来不太平!听说是镇子西边那座老山里头出了个厉害的妖邪!”
说了一阵,两人才明白,半月前,有几个上山的猎户失踪了。镇上几个胆大的后生结伴去寻人,结果撞见了吃人的妖怪。
五个人上山去,只有两个逃了出来,路过的行商见到两个昏迷在山脚的人,便送到了医馆。
苏辞玉听完,神色凝重。他虽失了记忆,却有一种本能的责任感,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林观止。
目光相接,林观止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师父要是担心,下午我们去看看?”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要去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