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窗棂,撒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晕。林观止让苏辞玉坐在妆台前。
苏辞玉坐得很直,即使是在放松的时候,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仪态端庄。他这时才觉得自己确实是做惯了高位的人。
铜镜映出苏辞玉清隽的身影,也映出身后人专注的眉眼。
林观止的动作很轻,木梳自发顶落下,贴着发丝一路滑到发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靠得很近,苏辞玉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发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耳后,他下意识绷了一下肩,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林观止并未察觉,或者说,他沉浸在这种亲自为师父梳理的仪式感中,像是在对待一件由他打造的艺术品。
他挑了一条月白色的发带,手指灵巧地在长发中穿梭,打了一个精致的结。
就在苏辞玉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镜中的林观止突然俯身下来。
铜镜里,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重叠着,他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里盈满的笑意。他的唇几乎要贴上苏辞玉的颈侧,湿润的气息吐在那一小块皮肤上。
“哎呀,”林观止轻声笑了一下,“怎么漏了一缕。”
那根不听话的发丝被重新系好,林观止直起身来,端详着镜中的影像,满意地点点头,“师父,系好啦。”
苏辞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耳根处传来微微的,却不容忽视的热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刚才...在期待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无措。随即又想,他们本就是道侣,道侣之间做些亲密的举动,本就是再正常不过。或许是他失去了记忆,也忘记了怎么同亲近之人相处,才会对这种程度的接触感到不知所措。
他压下心中的一点异样,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
林观止显然心情极好,他将妆台收拾好,又去衣柜前翻找。
“今日天气好,师父闷在屋里许久了,我们出门走走可好?”他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要等待主人同意的小狗。
苏辞玉点点头,出去看看,说不定对他的记忆恢复也有帮助。
林观止为他选了一件竹青的外袍,说是和发带相配,自己穿了一身深蓝色,他对自己显然没那么多耐心,匆匆将衣服一套。
苏辞玉眉头微皱,忍不住过去将他的衣襟抚平了,又把腰带系好。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他们居住的地方似乎是一处颇为繁华的小镇,只是林观止的屋子不在闹市中心,颇为安静,很适合养病。
两人漫步到街上,喧嚣的人声与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鲜活的烟火气让苏辞玉有了些身处人间的实感,仿佛重活一遭,滞涩的感官也重新流动起来。
林观止走在他身侧,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笑,目光却牢牢黏在苏辞玉身上。苏辞玉看向哪边,他便低声和苏辞玉介绍这是什么铺子,那是什么小吃。
路过一个首饰摊子时,苏辞玉的目光被一只玉簪吸引。
那只簪子通体莹白,簪头上一枚含苞待放的玉兰。不是什么稀罕的料子,胜在雕工生动,线条流畅,玉兰花心恰好是一抹鲜嫩的浅黄。他驻足多看了两眼。
林观止立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师父喜欢这个?”不等苏辞玉回答,他已掏钱买下,将玉兰花簪拿在手中,转身递给苏辞玉,“师父戴什么都好看。”
苏辞玉却摇了摇头,伸手接过花簪,招手让林观止过来,林观止疑惑的看着他,还是照做了。
他抬手,将那只花簪稳稳地插入了林观止束起的发间。
林观止穿的深色,这只白玉簪子一插上,原本有些闷的深蓝便多了一点莹白点缀,显得整个人鲜亮了许多。
林观止显然没料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里又是愕然又是欣喜,还有点慌张的羞赧,随即整理好了表情,对苏辞玉一笑:“好看吗,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