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现实中的屠夫狂喷鲜血,胸口浮现出和幻境中寡妇一模一样的血手印。
他踉跄几步,指着国师嘶吼:“你害我!”
玉拂尘轻轻一点。
王老五突然捂住脖子咯咯作响,舌根被无形之力拽出三寸长。
国师的声音冷过冰碴:“贪念引邪入体,还敢攀扯?”
众人这才看见,屠夫吐出的血里竟有半透明蝶翅在扑腾!
火尖枪少年突然一□□出,却不是对着屠夫,而是点向某处虚空。枪尖燎起金焰,烧得什么东西吱吱作响。
“梦魇蝶蛊能借贪念寄生。”少年收枪冷笑,“国师这试炼,是打算把我们一锅端?”
蝉彦国师终于正眼看他:“小友若怕,现在可退。”
少年反手挽了个枪花:“怕?小爷是嫌脏。”
这时海外修士突然拔刀!弯刀引雷直劈屠夫天灵,竟是要当场诛杀!
铛——
云岫的剑鞘架住雷光,震得修士虎口迸裂。
“你要保这渣滓?”海外修士怒喝。
云岫剑未出鞘,只淡淡扫过屠夫溃散的瞳孔:“他魂窍里还藏着东西。”
话音未落,屠夫突然眼球爆开,钻出密密麻麻的七彩蝶蛆!
“好多蝶蛊。”勐仑冷笑着:“看来这皇宫已经被下蛊之人控制了。”
“姑娘慎言。”蝉彦国师看着勐仑,淡然道:“正是因为蝶蛊肆虐,才广招天下能人义士。皇城,终究是陛下的。”
勐仑冷笑,不再说话。
紧接着,拂尘一挥,二重幻境扑面而来。
和之前的贪境不同,这一次,是嗔境。
烈火焚天,仇人面目狰狞地持刀逼近。有人怒吼着冲上去拼命,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勐仑眼皮都没抬一下。云岫则轻叹:"怨憎会,求不得,皆是苦。"
两人依旧不受第二重幻境的影响,蝉彦国师冷眼瞧着眼前的男女,心中已多番思量。
海外修士无卡斯踏入嗔境的刹那,便知中计。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蔚蓝海岸,而是燃烧的故乡。热浪扭曲空气,焦糊味刺鼻。
三年前被仇家焚毁的庄园,正以最狰狞的模样重现。
“恶魔...”他金发倒竖,碧眼充血,腰间弯刀嗡鸣出鞘。雷光在刀尖跳跃,却劈不开幻象分毫。
“哥哥救我!”少女的尖叫从火场深处传来。无卡斯浑身剧震。那是他小妹被烧死前的最后呼救!
“纳音锕!”他疯魔般冲进火海,雷刀狂劈却只斩碎虚影。热浪舔舐他的皮肤,留下与当年一模一样的灼痕。
幻境外,苗疆巫女突然甩出青蛇。那蛇凌空一蹿,竟咬向无卡斯后颈!
“啧。”火尖枪少年枪杆一横,精准挑飞毒蛇,“小婆娘找死?”
巫女冷笑:“外邦邪祟,死了才干净。”
众人这才看见无卡斯周身弥漫黑气——那些火焰竟化作锁链,将他拖向更深的地狱。
仇人的脸在火中狞笑:“低贱海商也配求仙?”
“闭嘴!”无卡斯雷刀暴起,却劈中自己倒影。镜中映出他当年为夺船货,将竞争对手全家锁舱沉海的往事。
“原来是个海盗。”白袍道士拂尘轻扫,面露鄙夷。
勐仑忽然眯眼:“不太对劲啊。”
只见无卡斯的雷刀突然转向,不是劈向幻象,而是直刺自己心口!
刀尖雷光爆闪间,竟逼出胸腔内一团七彩蝶雾。
“又是蝶蛊?以嗔怒为食?”云岫剑指疾点,寒气冻住蝶雾,“倒是小瞧他了。”
蝉彦国师拂尘却突然压下:“众位且看。”
幻境中的无卡斯狂笑弃刀,徒手插入自己胸膛!鲜血喷涌时,他抓出只扑棱的梦魇蝶,生生捏碎成光点。
“凭你也配...扮作我妹妹?”他呕着血笑,金发被血黏在脸上,碧眼里烧着真正的雷火。
现实中的海外修士突然跪地,胸前雷纹寸寸碎裂。
他咳着血沫抬头,刀尖指向国师:“你早知道...这蛊专噬心魔?”
蝉彦国师不语,拂尘轻扬间,无卡斯胸前蝶尸化作青烟。
火尖枪少年突然吹了个口哨:“以嗔破嗔?洋鬼子有点意思。”
唯有云岫看见,卡洛斯捏碎幻蝶时,袖口滑出的银坠子。
里面嵌着张小妹的画像,边缘早已摩挲得发亮。
嗔火焚尽处,原是最深的相思。谁也扮不了心爱之人的模样。
两重幻境已过,原本人头攒动的偏殿此时只剩下零零散散七八个人。
蝉彦国师拂尘再次扫过,第三重幻境出现在众人眼前。
痴境:幻象化作心中最执念之人。有人对着虚空痴笑,有人泪流满面。
勐仑眼前浮现魔尊父亲的影子,她冷冷一拂袖,幻象崩碎。而云岫……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那是勐仑。
勐仑一怔,转头看他。云岫却已抬手,剑气纵横,幻境轰然破碎。
啪啪啪!掌声响起,第一炷香时间已过。
“第一重幻境贪嗔痴,已过!”
蝉彦国师挥动拂尘,声如洪钟,“接下来是第二幻境:人间八苦。诸位可瞧好了。”
场景再变,这一次,是云岫的过去。
破旧的草屋里,瘦弱的妇人咳出血,颤抖着将一枚玉佩塞进孩童手中:“岫儿……活下去……”
小云岫跪在床前,眼泪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勐仑站在幻境边缘,静静看着。
寒冬腊月,小云岫蜷缩在街角,破碗里只有半块发霉的饼。
恶霸一脚踢翻他的碗,他咬牙爬起来,继续挨家挨户讨饭。
勐仑的指尖微微收紧。
玄天宗的禁地,铁链锁住少年的手腕,刀刃划开他的血脉,鲜血滴入丹鼎。
他疼得发抖,却始终不吭一声。
勐仑终于忍不住,一步踏入幻境,抓住云岫的手:“够了!”
云岫抬头看她,眼神清醒得可怕:“尊上,这只是幻境。”
勐仑冷笑:“幻境又如何?你难道不痛?”
云岫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习惯了。”
勐仑心头一震。
啪嗒——
“第二重幻境时间已过,恭喜诸位,接下来,是我们最后一重幻境。”
勐仑紧紧拉着云岫的寿,却见他脸色潮红,最后的幻境,是云岫心底最深的秘密——
玄天宗的藏书阁,少年云岫偷偷翻开一本禁书。书页上,画着一位女子:墨发如瀑,红唇似血,眼神倨傲如九天魔尊。
——那是百年前的勐仑。
少年指尖轻抚画像,耳尖微红。随即满是伤痕的手往下,发出一阵阵的喘息声。
勐仑:“……日了鬼了。”
幻境流转,云岫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濒死,怀中都藏着那幅画像的残页。
勐仑终于明白。
他依赖她,不是因为她是魔尊,而是因为……他早已将她刻入骨髓。
幻境破碎,众人回归现实。
蝉彦国师深深看了云岫一眼:“道心坚定,难得。小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云岫拱手,不卑不亢。
勐仑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一枚青色玉环套上他的手指。
“从今日起,”她冷冷道,“你是本尊的道侣。”
云岫愣住。
勐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今晚,神魂结契。”
云岫耳尖泛红,却郑重握紧她的手:“好。”
左右他对她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本来想着就是试炼后,回魔宫大婚的。
远处,擦着火尖枪的少年瞥了他们一眼,低声嘀咕:“真是……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