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两人开始逛集市。
早上八九点钟的雪松镇,金光铺满了整条街道。
穿行在各个摊子之间的人们摩肩接踵,吆喝的商贩、砍价的行人,交谈声此起彼伏。
左砺衡第一次逛这种乡镇举办的集市,觉得很新鲜,只可惜坐在轮椅上身高矮了半截,只能透过缝隙看向摊子上卖的各色美食、药材,手工艺品和日用品。
赵旌越看到一家卖野生蜂蜜的摊子,赶紧调转轮椅方向,推着左砺衡挤到前边。
“你好,麻烦让让,谢谢。”
前边只看不买的路人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左砺衡终于看见摊子的全貌,瞬间感觉刚才黏糊的空气都清新了。
赵旌越把手上拎着的没吃完的炸物递给左砺衡让他帮忙拎着,走上前和卖蜂蜜的老板攀谈。
“老板,这带巢的蜂蜜怎么卖的?”
“哦,这个一百块钱一斤,你要多少?”
老板看她犹疑,赶紧解释,“姑娘,这个价格不贵了,我们养的本土蜂群,一年就割一次,雨水一多产量就低,今年能产出这么多可不容易了。”
“是正宗的百花蜜,要不我切一块你尝尝?”
赵旌越接过老板切下的一块蜂蜜递给身后的左砺衡,又跟老板要了一块自己尝了尝。
嗯,感觉还不错。
“那老板我要两斤,给我装进罐子里吧?”
“没问题!呵呵。”老板笑呵呵地把蜂巢蜜放进秤盘称重,然后过筛装进玻璃罐里。
付完钱,左砺衡接过那两瓶蜂蜜罐,两人继续往前逛。
赵旌越又陆陆续续买了好多东西,山药、野菜、菌菇、五谷杂粮等等,到最后手上都快拎不动了才作罢。
左砺衡手上、身上、轮椅上能拿的、能挂的全都挂满了。
赵旌越手上还抱着一个大西瓜,看他快要拿不下了,有些歉意地笑笑,“你有没有要买的?”
他摇摇头,于是两人又从街头走回街尾。
经过一家卖米粉的店,赵旌越让左砺衡在门口等,进去打包了一份羊汤米粉,准备带回去给王少芳尝尝。
点完单站在一旁等餐,刚想掏出手机查看信息,有人叫住了她。
“团团!你今天也来逛早集了呀!”
赵旌越一回头,成丽珍正坐在店里靠近门口右边角落的桌子上吃粉,身旁还坐着章熠辉。
“成姨,你们也在啊,今天都买了些什么?”赵旌越走过去,心想,章熠辉怎么没告诉自己他回镇上了?
成丽珍已经吃完粉了,拉着赵旌越坐下,撑开身边的大袋小袋给她看自己的战利品。
“你看,”她举起一根山药,“这是药用山药,煮粥吃可以养脾胃,小辉天天上班上到凌晨一两点,作息不规律,我买来给他补补。”
章熠辉皱眉,喊了一声,“妈!”他不喜欢成丽珍总把他当不能自理的小孩,还总在赵旌越面前揭他的短。
“怎么了?我和团团闲聊几句,你生什么气?”
赵旌越有些尴尬地笑笑,转了话题,和成丽珍说起别的。
成丽珍告诉她,这两天丽珍旅馆盘出去了,她在做收尾的工作,过几天她就跟着章熠辉的车回市里,以后大概逢年过节才回来一次了。
章熠辉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时不时看她一眼。
几天不见,她气色好多了,眼底的乌青浅了,她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移开视线看向店外,正好对上左砺衡的目光,他也正盯着这边看。
左砺衡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章熠辉突然就觉得刺眼,没搭理他,别开了脸。
左砺衡也没计较,拢了拢身前的瓜果粮食,抱得更紧了。
赵旌越拎着打包好的羊肉汤粉和他们告别,“成姨,你们先吃着,我就先回去了。”
“好嘞好嘞,路上开车小心啊。”
“嗯。”
等她走远,成丽珍立马朝儿子肩膀上来了一巴掌,力道之大引起了周围食客的注意。
章熠辉捂着被打过的地方,皱着眉听他妈数落自己,“你和团团咋回事啊?一句话不说,闹别扭了?你是男生,是弟弟,也不知道让着团团一点。赶紧和团团和好,啊?”
章熠辉噘着嘴闷闷不乐,“我才不是她弟弟!”
“嘿!”成丽珍被儿子这态度气着了,“小时候团团多关心你,你天天闯祸是谁帮你打架的?”
章熠辉跟她说不通,索性起身,“东西买完了,我回家了。”
成丽珍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袋子跟上。
——
赵旌越把车开回村口的大榕树下,小心扶着左砺衡坐进轮椅,再把大包小包挂到轮椅上,两人慢慢地回家。
树下闲聊的老头老太看着两人走远,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少芳奶家这个姑娘,是要结婚了吧?”
“我看啊,八成是了,这人都住到家里来了。”
“怎么找了个腿有毛病的?少芳奶也由着她胡来?”
“不能够啊!听说只是腿受伤了,能走的,我见过那小伙子拄着拐杖呢!”
“就算不能动又咋了,这小伙子相貌堂堂的,身材魁梧,和旌越般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