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进客厅,抱了本书开始看起来。原本只是打发时间,没想到剧情实在精彩,跌宕起伏,她一下看入迷了,连左砺衡什么时候坐到身边也不知道。
她看书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很平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有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让人止步在适当的距离。
左砺衡偏头深深凝视了一眼她温柔的侧脸,随即仰躺在轮椅里,缓缓闭上眼。
安安静静地待了十分钟,就在他快要入睡时,有股香味突然飘来,萦绕在心间,他心神一颤,眼皮动了几下,没敢睁开眼睛。
等了几秒,有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他额头,他猛然睁开眼,那张在心里描摹了几十遍的脸此刻离他大概只有十公分。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赵旌越,对方一脸坦然,手在自己额头摸了摸,又认真地看向他,“也没发烧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过敏了?”
左砺衡心里默默吸了口气,后背贴着椅背,小声道,“没,没有过敏。”
赵旌越狐疑地看着他,“真没事?”
他极小幅度地摇摇头,目光还紧紧跟随着她。
“哦。”赵旌越靠回沙发扶手,翻了一页书,“要是困就回房间睡吧。”轮椅里躺着不舒服。
左砺衡还沉浸在刚才咫尺之间的靠近,整个人晕乎乎的,他确定自己不想回房间,客厅,挺好的,待在她身边,挺好的。不用想梁意薇,不用想左卓诚,不用想B市的一切,挺好的。
他重新闭上眼,享受静谧的时刻。
一旁的赵旌越看着他如此平和的表情,心想他的心情应该恢复了。不过,他刚才是为了什么在烦恼?难道左家人又作妖了?
她咬了咬唇,用夹在书页里的圆珠笔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臂。
“嗯?”左砺衡悠悠睁开眼,他快睡着了。
“明天镇上赶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他很久没出门了,她想趁着开学前带他出去逛逛。
赶集?左砺衡眼神一亮,立马清醒,“好,我们一起去。”
——
雪松镇的早集一周两次,每次五六点就开始了,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人越来越多,整条集市挤满了人。
停好车,赵旌越推着轮椅上的左砺衡挤进了人流之中。
他们先去了包子铺吃早餐。
这家包子店用的是新鲜的猪腿肉做的手工包子,打开蒸笼迎面而来一股热腾腾的雾气,来上几个大包子,再来几根油条,两杯豆浆,一早上的困顿就被唤醒。
赵旌越平时上班时间太赶,很久才有空来逛一次早集。
她选了几样爱吃的炸物,麻花、炸盒子、煎饺、煎堆,堆满了眼前的桌子。
左砺衡看她“大快朵颐”,有些讶异,她平时在家口味很清淡的。
赵旌越小小的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为了照顾你这个伤患嘛!
左砺衡探头,伸手拨了拨她眼前装着食物的塑料袋,被赵旌越一把挡住,“不行!你要忌口,这段时间都不能吃这些油炸的东西。”
绝对不是她想吃独食!
他讪讪收回手,捧着手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赵旌越眯着眼笑道,“不要这么委屈的看着我,我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左砺衡好奇,“你说的君是指我还是左砺锋?”
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告诉赵旌越为什么给她发工资的人会是左砺锋,因为事实正如她所想,左卓诚确实停了他的卡。左家的孩子每人每个月都会得到一笔可观的生活费,除此以外的所有开销诸如出国读书,衣食住行等花费会有专项花费报销。
当然,所有的一切会在他们进入社会独立后重新按照在集团里的贡献分配,以资鼓励。
赵旌越咋舌,“那你现在没有工作,他们也不给钱,你岂不是身无分文?”该不会现在她身上的钱还比他多吧?
左砺衡点头,“所以,你替我花左砺锋的钱是在帮我,听我的就好,别管他。”
赵旌越灌了一口豆浆,心里腹诽,这家伙还有点腹黑呢?
想到什么,身子倾向他,压低声音和他耳语,“难道有什么豪门秘辛?他要和你抢股份?”
骤然靠近,她身上那股自然的香味让他耳根子不自觉发红。视线下移,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皮肤清透,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抚摸。
意识到脑海中冒犯的想法,左砺衡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赵旌越好奇心已然被勾起,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扯了扯他的袖子。
左砺衡回神,看她一脸和平时迥异的鲜活模样,心里酥酥麻麻的,“应该不会。”
赵旌越的脑补被迫夭折,兴致索然地坐回去,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左砺衡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就在两人专心吃早餐的时候,有人已经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