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砺锋似乎有点惊讶,随后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一点也不像。”
车子缓缓在红绿灯路口停下,左砺锋的指腹有节奏地点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她,玩味道,“原来你认识阿衡?既然你这么笃定,为什么还敢上我的车?”
赵旌越把叠好的毛巾放到一旁,直视他的眼睛,“你的反应太过冷静,不像是亲属该有的反应,还有,你刚才问医生的问题,证明你知道点内幕。”
“有点意思。”左砺锋唇边的弧度加大,“哦,我的意思是,你很有想象力。我和阿衡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但名义上,他要叫我一声哥。”
前方绿灯亮起前一秒,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名字、职位、联系方式。”
博远集团战略投资部副总,左砺锋。
“我没有骗你,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到家的。”
赵旌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说起博远集团,她倒是有些粗略的了解。这家企业在国内是做实业起家的,后来规模扩大,业务范围涵盖各个领域,集团旗下还有很多子公司,上市后市值最高可达百亿。
不过,经常出现在新闻头条的是左家另一个儿子,左砺霆,眼前这位和左砺衡她都不知道。
沉默的当口,车载电话响了,左砺锋按了接通。
“左先生,事故的原因我从警方那里得到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左砺锋示意对方继续。
“从警方调取的监控视频,和周围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来看,事发时,显示肇事车辆在左砺衡出现的人行道边突然冲出,被他躲过之后,立马有人从车上下来,个个身手矫健,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打,拉扯中被行进的车辆撞到,眼看要出人命,那伙人跑了。据警方说,对面作案思路清晰,很明显是经过训练的打手。
“目前无法断定双方在此之前是否存在直接冲突。
“对了,左先生,有个坏消息,半个小时前各个平台开始流传左砺衡先生和梁意薇女士的照片,有人怀疑他们是董事长的情妇和私生子,网上已经炸开锅了。”
左砺锋眉头紧皱,立马打开手机查看。原贴已经被删了,现在流传的都是截图。
一旁的赵旌越听得心惊肉跳,也翻了几个帖子,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
看来,又是一段豪门恩怨中不见刀光剑影的厮杀,而这中间不知还有几方势力的参与,但失利者永远只能被狠踩在脚下。
而一旦失利者触底反弹,又将是一场天翻地覆的洗牌。
左砺衡,他的日子不好过啊。
二十分钟,奥迪R8在酒店门口停下。
左砺锋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他转向副驾,“到了。”
赵旌越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正要把后座的黑伞递过来,她已经冲进了酒店大堂。
顿了两秒,男人嘴角划过一个很淡的笑容,随后车门落锁,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瞬间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
“这里!”
章熠辉朝着不远处随着人潮出来的一老一少招了招手。
赵旌越循声望了过来,露出一丝笑容,牵着王少芳的手缓缓走去。
章熠辉接过她身上背着的小背包,“给我吧。”
“姨婆,这几天玩得好吗?累不累?”
“不累,我和团团玩得很开心。团团给我拍了很多照片,你看了吗?”
“看啦,拍的不错,下次再出来玩,记得带上我,我给你们当司机!”
一老一少在前排闲聊,赵旌越在后座没怎么说话。
她本来就痛经,加上昨晚又淋了雨,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提不起劲。
车子上了高速后,她窝在后排座椅里,睡了很长的一觉。
章熠辉察觉她不舒服,频频从后视镜瞄一眼她的情况。
回到云雾村,车子在大榕树下停稳,老太太下了车去拉后座的车门,想叫醒赵旌越,结果这一瞧,才发现她发烧了,脸蛋红扑扑的。
“辉辉,团团发烧了!”
章熠辉急了,立马又把人拉到镇上的诊所,挂了两瓶水。
折腾到晚上八点多,烧退了,人也醒了。
赵旌越捂着拔了针眼的手背,在章熠辉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出诊所。望着暗下来的天色,声音沙哑地问道,“几点了?”
章熠辉脸上担忧之色掩不住,“饿不饿?我让姨婆先回家休息了,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粥吧,垫垫肚子,再吃点药。”
“好。”
坐上电动车后座,她才想起一个问题,“你今晚不用去店里?”
章熠辉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晚一点再去也没事。”
“哦。”
等送赵旌越回到了家,看着她吃完药躺上床又沉沉地睡过去的时候,章熠辉才松了口气。他直起腰想收拾床头柜上吃完的粥碗和水杯,一旁的手机屏幕却亮了。
一条意料之外的短信,来自左砺衡。
“听说是你送我到的医院,谢谢你。”
医院?左砺衡?他们怎么会有联系?
章熠辉眉心微蹙,端起餐盘往外走。走到房间门口准备关灯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怕吵醒熟睡的赵旌越,几步冲回床边,拿起她的手机出了房门。
来电显示左砺衡,他犹豫了几秒,对面把电话挂断了,刚想把手机还回去,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响的心烦,章熠辉迟疑着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