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小姑娘吧,他们认识。”人群中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赵旌越就被糊里糊涂推上了救护车。
——
医院急诊外科手术室外,赵旌越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然而里边还是没一点动静。
这会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多,或许是因为雨天事故多发,走道上都是人。
赵旌越抱着手臂坐回椅子上,远远看过去,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出门的时候随手套了一件灰色的短袖,下面一条及膝的棕色短裤,外加一双黑色人字拖,浑身被雨水浸湿,发尾还在滴着水。
旁边的病人家属关心了一句,“姑娘,你没事吧?我这有纸巾,你擦擦,别感冒了。”
赵旌越感激地接过对方给的一包纸巾,走到一旁的应急出口处,仔细地擦了擦。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王少芳打来的电话。
她出来快两个小时,王少芳起夜的时候,没看到孙女在酒店房间,担心她出事立刻就打来了电话。
赵旌越扔了手上湿透的纸巾,接起电话。她没敢说太多,怕老人家担心,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王少芳没怀疑,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就挂了。
赵旌越继续擦拭身上的雨水,思绪回到刚才左砺衡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一时还心有余悸。
他怎么会被车追呢?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的家人呢?
出事到现在,他的家人还没有人赶过来,难道医生还没通知家属吗?
赵旌越沉重地叹了口气,拉开应急出口的门又回到了手术室外。
红灯还亮着,手术并未结束,她想坐回椅子上,陡然发现刚才坐的位置旁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也许是对方气质太过扎眼,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女人通身的奢侈品,大晚上的在医院挂着一张烈焰红唇,脸上还欲盖弥彰地戴着一副墨镜,在这种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倒是她身旁那个男人沉稳许多,正和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赵旌越移开视线,正好瞄到手术灯绿了,门从里面被推开,她立即跑了过去。
“医生,他没事吧?”
话音刚落,身后跟着跑过来几个人。
“医生,我儿子情况怎么样?伤到哪了?”
医生看着眼前这几个人,问了句,“谁是伤者家属?”
梁意薇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赵旌越,“我是他妈妈。”
赵旌越只讶异了一瞬,反应过来,退到了他们身后,默默地听医生跟梁意薇解释术后的情况。
“伤者右边小腿粉碎性骨折,已经打了钢钉和石膏,现在暂时没事了。”
“入院手续家属办一下,小陈,你们把让伤者推回病房。”
梁意薇知道左砺衡没有生命危险总算松了口气,但是担忧过度,险些没站稳。
身旁的左砺锋眼疾手快地虚扶了一下,随即让自己的助理扶着她跟回病房。
等人走远,左砺锋才问医生,“事故原因是什么?”
“听说是被追车寻仇了,我们不确定,具体情况你们可以问跟进的警官。”
“多谢,辛苦了。”
左砺锋表情有些凝重。
那天回家,无意间听到砺霆和母亲提到左砺衡的名字,他直觉要出事,只是当时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耽误了几天,没来得及提醒左砺衡。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二十几年母亲和梁意薇明争暗斗,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一直以来都是中立的立场,并不希望母亲行事太过张扬,要是出了人命,反而对他们不利。
转身离开时,余光瞟见刚才守在手术室外的女孩,左砺锋看向赵旌越,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赵旌越正想走,冷不丁被男人叫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突然想起那天和左砺衡在房间争执的男人,好像就是眼前这位?
“我……路过,看他受伤很严重,身边也没人,我就跟过来了。既然他的家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赵旌越浑身像在水里滚过一遭,左砺锋很难不注意到,“外面还在下雨,我送你吧。哦,对了,我是左砺衡的哥哥,谢谢你送他过来。”
赵旌越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说,“您不用客气,我也没帮什么忙,而且我已经叫车了。”
既然如此,左砺锋也不强求,温和地对她笑了笑,“那好吧。不过,方便留下你的名字和电话吗?等砺衡醒了,我让他亲自感谢你。”
犹豫了会,赵旌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感谢就不必了,如果他醒了,请您给我发个信息告知一声就行。希望您弟弟早日康复。”
左砺锋点点头,“我送你到楼下。”
男人礼数周到,无可指摘,赵旌越没再推拒。
凌晨十二点多,医院大门外冷冷清清的,赵旌越第三次低头查看手机,有几个人接了单又取消,还有个接了单的迟迟不动,难道在等她自己取消?。
左砺锋看出她的焦急,再次提议,“赵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开车送你吧?这个点,还下着雨,实在不好打车。”
已经快一点了,姨婆知道她在外面一定会担心的,想到这,赵旌越终是同意了。
一上车,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左砺锋开了空调暖风,又从后座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擦,别感冒了。”然后启动车辆开了出去。
雨天路滑,男人开车的速度很平稳。赵旌越收拾好自己,在安静的氛围中,看着窗外出神。
左砺锋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关心了一句,“还好吗?”
赵旌越回神,坐直身子看向前面的防风玻璃,直言不讳地说,“你不是他亲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