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赵旌越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下楼时,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今天三个班同时有课,她足足站了三节课,几个小时站下来简直腰酸背痛。
赵旌越骑上小电瓶,经过校门口时,保安大叔认出她,呵呵一笑,和她打了个招呼,“赵老师,又这么晚才走啊!”
赵旌越笑着应道,“是啊,稍微晚了一点。”
六点半,小电瓶准时在家门口停下。
赵旌越拎上包准备进屋,忽然看到章老三推着三蹦子路过。
她心思一转,掉头出了院子和他搭话,“三叔,车没电了?”
章老三转头,看到是她,笑着说,“旌越下班啦?对,今天跑太远电不够,推了一路也没找到充电桩,给我累的!”
赵旌越笑吟吟地瞄了一眼车后面摆的东西,发现堆了很多白酒,角落里还盖着块布,露出一角,看起来像是烟盒。
她面色一凛,走近两步,低声说,“三叔!私自贩卖烟草是犯法的!”
章老三被戳破,嗓门一下子变大,立马否认,“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赵旌越盯着他不说话,他就有点怂了,“呵,旌越啊,我这也不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嘛,你看,我,我这,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事,真的犯法啊?你可别吓我啊?”
于是赵旌越便跟他科普了一下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首先,他这看起来就不像有经营许可证的样子,如果是从非法渠道购进的烟草,光这两点就触犯法律红线,涉案金额过大还可能遭到刑事拘留。
章老三被唬了一跳,喃喃道,“那,那我搁家去,不搞了,不搞了。”
赵旌越点点头,孺子可教也。刚要进自家院子,章老三又推着摩托车出来了,手里还举着电话说着什么,“……好,小伙子,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章老三对上赵旌越,眼神闪躲了一下,挥了挥手机,欲盖弥彰道,“我去镇上一趟呵呵,先不跟你说了旌越,我先走了。”
赵旌越“嗯”了一声,压下心里的疑问,转身回家。
回到家左思右想,她找出左砺衡的号码,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们不是约好了明天送你去A市坐飞机吗?你要坐三叔的车去哪?”
左砺衡今天在镇上逛了一圈,这会刚回到旅馆。
他把买的一堆吃的喝的和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放到桌上,收到信息,立马回了过去。
“他不是在卖一些农产品吗?我帮衬一下他的生意。”
章老三没有固定的工作,有活干的时候忙个不停,没人需要拉砖头的时候他又很闲,所以会在社交平台打广告,卖一些自家种的农作物。
等了几分钟那边没再发信息过来,左砺衡便放下手机,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光,进了浴室洗澡。
赵旌越在另一边越想越不对劲,章老三该不会是要把那些烟酒卖给那个傻小子吧?
她赶紧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买了什么?”
左砺衡洗的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了。他围着浴巾出来,拨了拨湿发,水滴便从脖子一路往下流,最后隐没在浴巾下。
他从架子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边擦头边单手在手机上敲字。
“不知道,我让他有什么就给什么。”
呃……赵旌越汗颜,果然有钱人的脑回路就是和她不一样。
不过,章老三要是真的把那些劣质烟酒卖给他让他当冤大头怎么办?虽然左砺衡出手大方,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赵旌越不知道,自从两人莫名其妙有了过命的交情,她已经无意识地把他划入自己人阵营了。
既然是自己人,她怎么能让左砺衡吃亏?
她抱着手机啪啪打字:“你在哪?我有事找你!”
左砺衡莫名感受到她情绪的激动,乖乖回道,“……在旅馆”。
——
赵旌越和王少芳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到丽珍酒馆门前时,章老三正把一麻袋的东西往左砺衡脚边放。
至于左砺衡,他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虽然穿着老头背心和短裤,但身量摆在那,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
赵旌越一时看不明白,这样的人,手上却有那样一块疤痕。
正想着,电动车已经停到跟前。
夏天蚊虫多,左砺衡跺了跺脚,脸色如常的跟她打招呼,“嗨。”
章老三不知道赵旌越怎么也来了,他不自然地笑笑,接过左砺衡递来地几张钞票,避重就轻道,“旌越,你也在啊?那什么,你们聊,我先回家了。”
眼看他要溜走,赵旌越跳下车拦住他,“三叔,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袋子里的是什么?”
左砺衡不明所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章老三很是懊恼,怎么前脚刚躲过一劫,后脚就又被这小妮子抓包了呢?他认命地摊开袋子,“呐,都是一些玉米,花生,还有些水果。”
赵旌越打眼一瞧,桃杏李各装了一袋,还有一个大西瓜。她抬头看向左砺衡,心里腹诽,这么多,他一个人能吃的完?不是都要走了吗?
章老三见她没发现异样,偷偷松了口气,赶紧把袋口扎紧。
不知是不是心虚,绳子系了几次都没扎稳,再次散开的口子里,赵旌越轻轻一瞥,居然真被她看见了烟盒的一角,她一顿,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说,“等一下,你——”
“好了,”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左砺衡突然开口拦住赵旌越,对章老三说,“大叔,东西我拿到了,钱已经转你微信了,你先走吧。”
章老三终于扎紧袋子,“哦,好,谢谢你小伙子,我走了。”
人一走,赵旌越挣脱掉左砺衡的手,“你刚才拦我做什么?”眼神落到米袋上,“你不检查一下,里面装了些什么?”
左砺衡笑,“你不是替我检查过了吗?”
赵旌越轻哼一声,把袋子解开,翻出最下面的烟酒,然后看向左砺衡,“这也是你要的?”
左砺衡蹲到她身边,把那几盒烟和两瓶看起来像是自家泡的药酒塞回去,“我来这里其实是个意外。我本来要去离这里一百公里以外的城镇,经过这附近的时候,我被黑车司机赶下了车,是大叔载我到这里的。”
“所以?”
“所以,他想从我身上赚点钱,我能理解,也不介意让他赚。”
他是真不介意被占了便宜,毕竟章老三也算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