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暂时不会告诉你姨妈?”霍临西眉头并不轻松,这太突然了。
“气氛都到那儿了,我感觉时机很合适。”慕年说。
“我对这个“时机”不敢苟同。”
“所以来吗?”
“当然来,我小男朋友盛情邀请,天上下刀子我也会来。”
慕年笑:“哇,好感动。”
几声笑音。“说正经的,我带点什么比较合适?”霍临西送过不少人礼品,但唯独对这情况一筹莫展。
“买两个稻香村礼盒就好,我上次带回去她们很喜欢。”
“太少了。”霍临西觉得完全不够。
慕年说:“以后还会见面,循序渐进嘛,难道你还打算送套房?”
“那个房子不是租的吗,我可以把它——”
“不,你不可以。”
“……”
有钱花不出去,是一件非常憋屈的事。
年关让人又闲又忙,理智上知道该休息了,现实中总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断纠缠。
今年的霍家也准备办个新年聚会,多新奇的词,一群唯利是图八竿子打不着,但确实有点小关系的人们凑在一起尬聊。
霍临西随便找了个理由,带着两个助理三台电脑,以及最重要的——稻香村礼盒,深夜降落k市机场。
“boss,酒店还有四十几公里,您可以睡一会儿。”万助理说道。
霍临西的上眼皮渐渐粘到下眼皮上。
一阵微弱的震动感吵醒了他。
他拿起手机清清嗓子,“还没睡?”
“等你。”
“在哪儿?”
“……你前天说过让我到酒店等你,你要让我下不了床,不会忘了吧?”
“咳!”霍临西赶紧调低音量,“我说过吗?”
“说过。”
霍临西忍不住笑,睡意消散,“困了就睡,别等了,傻不傻。”
也不知道少年听没听,两人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慕年也让他在车上休息会儿。
城市中央,落地窗映出k市冬夜的碎灯,临近年关到处都是红灯笼,万家灯火铺成一片。
慕年匆匆赶到酒店,把汤锅放在餐桌上上,调成保温模式,脱掉外套侧身躺在沙发上。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鸣,太安静了。
他盯着天花板想,临西哥一定很累很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凌晨一点四十。
霍临西刚才又发过一条消息:早点睡。
之后便再无音讯。
慕年把那条消息往上滑,又往下滑,指尖停在某个地方。
其实三天前霍临西说年关一摊烂事走不开,可能又去不了。他没有追问,只回了句“好呀”。
然后霍临西自己憋了一天,昨晚突然打电话说买好票了。
“你确定?”慕年问。
“你说气氛很合适。”霍临西说,“我想了想,你说得对,第一次是你推动的,第二次总不能还是你推。”
慕年在这头笑出声:“那你推。”
“我不擅长这个,”霍临西顿了一下,“但我在学。”
门锁发出电子音。
慕年几乎是同一时间坐起身,心跳快了一拍。
门推开,风灌进来,带着人体热意和外面冬夜相融的味道。
霍临西站在玄关,大衣上还沾着北方的风,左手拎两个稻香村礼盒,右手拖着登机箱,肩上挎着电脑包,整个人像棵挂满果实的圣诞树。
慕年看着他这副样子,方才那点悬着的空落突然落了地。
“万助理呢?”
“和另一个助理回楼下了。”霍临西低头换鞋,“我说不用送,他坚持,可能怕我半路被绑架。”
“你们打车来的?”
“约的商务车。”霍临西把礼盒放在玄关柜上,大衣解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薄毛衣和白衬衫,“我想着......都快到了,没必要折腾这边的人跑一趟。”
慕年接过他手里的登机箱,没接话。
从机场到市区四十多公里,夜班机场大巴一小时一班,到站还得走七八分钟。
霍临西这辈子大包小包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发什么愣?”霍临西把大衣完全脱了,露出里面那件慕年眼熟的宽松羊绒衫,“饿不饿?年末这稻香村怎么这么火爆——”
“——不饿。”慕年把他拉过来。
霍临西身上凉,但很干燥,是北方冬天那种没有水分的冷。慕年没松手,隔着衣料感受那点温度慢慢被自己焐热。
“你身上好暖。”霍临西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沉困顿。
“为了快点升温,我把空调开的二十八度,”慕年说,“你不是嫌热吗。”
“现在不嫌。”
又站了一会儿,霍临西轻轻挣开,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口智能保温汤锅。
“你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