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音乐节这一天。
出发去现场时,酒店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震天的欢呼声隔着车窗都能清晰传来,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地堵着,灯牌密密麻麻举成一片发光的小树林,“江砚白”三个字被喊得整齐又响亮,像浪潮似的一波波涌过来。
悦知扒着玻璃门看了一眼,轻声感叹:“被这么多人的喜欢,会有压力吗?”
江砚白淡淡望向外面涌动的人群,忽然想起叶禀霜提过的——悦知性子安静,大概不喜欢被聚光灯这样盯着。
“他们能陪我走过很长一段路,也算成长里,难得的幸运。”顿了顿,他放低声音:“这里人多,你能自己开车去现场吗?”
悦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点头:“可以。”
“那现场见。”
话音刚落,江砚白推开门的瞬间,尖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他被人群温柔而热烈地簇拥着往前走,清瘦挺拔的身影很快融进一片欢呼与灯光里。
悦知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被人海淹没的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小块。
明明只是正常的工作对接,怎么这几天相处下来,竟会生出这样清晰的失落。
她轻轻甩了甩头,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快步上车往现场赶去。
音乐节现场人声鼎沸,热烈又鲜活。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舞台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台下灯牌连成一片浩瀚星海,欢呼与掌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都在发烫。
悦知停好车进场时,江砚白正在后台做准备。
她安静站在侧幕边,看着他低头调试吉他,指尖轻拨琴弦,发出几声干净清脆的音。他偶尔和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两句,态度温和却不失分寸,和私下里那样不动声色靠近她的模样,既像同一个人,又带着舞□□有的耀眼距离。
没过多久,演出正式开始。
林芷瑶率先登场,她台风灵动大方,歌声清甜有张力,一开口便抓住全场目光,台下掌声不断。她看向台下的眼神明亮坦荡,全程专业又得体,没有多余的情绪,完全是舞台上该有的样子。
紧接着是陆星辞。
他风格清爽阳光,唱腔干净,舞台松弛自然,和林芷瑶同属一家公司,默契早已成型,两人一前一后,把现场气氛一步步推向高点。
李念薇站在悦知身边,看得眼睛发亮,时不时小声赞叹两句,激动又克制,开心得不得了。
周明宇则站在不远处,稳当妥帖地留意着现场流程与秩序,偶尔和悦知对视一眼,点头示意一切顺利,话不多,却让人安心。
悦知安安静静看着舞台,目光不自觉会落在侧幕方向。
终于轮到江砚白登场。
灯光一暗再亮起时,他站在舞台中央,简简单单抱着吉他,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歌声清润低沉,旋律温柔得像晚风,每一句都稳稳落进人心里。他不刻意煽情,也不张扬耀眼,就那样安安静静唱着,却让整片星海都为他安静闪烁。
原来他唱歌这么好听。
旁人只当他是演员,却不知道,音乐才是他最初的喜欢。
台上的他克制、温柔、耀眼,可只有悦知隐约能察觉到,那目光穿过人群,若有似无地,一直落在她的方向。
音乐节在一片温暖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散场后,几人在后台休息室。
悦知还在心里盘算着收尾交接,等结束就可以回家。
张禾站在一旁,正核对最后的流程,抬眼时刚好听见江砚白开口。
江砚白忽然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轻不重的耍赖,刚好让人拒绝不了:
“我机票退了。”
悦知一怔:“……什么?”
“你不载我,我今晚就回不去A市了。”他顿了顿,又很自然地补充一句,“我爸妈在家等我回去呢。”
张禾握着笔的手一顿,低头假装继续核对流程,耳朵却竖得老高。
圈内谁不知道江砚白行程向来严谨到刻板,临时退机票这种随□□,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在心里默默咋舌——老板这哪是顺路,分明是冲着人去的。
悦知拿眼瞪他,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真打算就这么跟着自己开车回A市?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走吧。”
正要出发,叶禀霜走了过来。
她气质干练沉稳,看向悦知时语气温和有礼:
“小悦,这几天辛苦你了。”
顿了顿,她又认真叮嘱了一句:
“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叶禀霜淡淡扫了一眼身旁神色坦然的江砚白,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交代了一句:
“明天到公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