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华不让带遮阳伞，开幕式更是简洁，只是走个过场，切掉了一切表演……和昨天晚上的艺术节大相径庭。

但还是有那么几个班别出心裁。

令祁枫印象深刻的有两个，一个是高一学妹跳热舞突然脱了外套，只露出里面的内衬。

陈保国一见，脸黑了，下巴拉得老长，颇有些拉磨动物的风采。

还有一个是班级集体舞，拉开彩带后，恰逢阵阵妖风袭来，把亮片扑了领导满脸。本来一堆领导满意地在点头，现在却……

难怪不让整花里胡哨。

听完校长冗杂的讲话，立华师生终于解放，回到了各自的区域。

八九点的太阳渐渐升温，将整个操场染了一层浅金。

祁枫学着虞元的样子，把外套罩在了头上。

怪不得好学生这样，确实凉快又僻静。

祁枫捂得严实，悄悄玩起手机。

这会儿，三班有人在写加油稿，有人去比赛，有人唠嗑玩游戏，气氛融洽极了。

“抽签了！抽签了！”张帆越拿着一个盒子大声嚎起来，“要轮到咱们男生了，看看哪个幸运儿会被选中。”

三班女生抢着报项目，男生却怎么凑也凑不够。

张帆越拿的便是他们八个的签。

“虞元——三千米，跳高，200米接力。”

张帆越喊了好几声，虞元才从卫衣帽子里钻出来，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我体育真的不行。”

三千米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306团的人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自己班都拉不出人，别的班就更难了。

祁枫正想替虞元揽过，却想起来自己已经报过这个了。他敛下嬉笑的表情，有些担心地看着虞元。

“还有多久比赛？”虞元站起身，抖展了绛紫色的外套搁在旁边。

“十五分钟。”同为“体育废”的张帆越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忐忑地说道。

“好。”虞元随意应了声，往操场中央走去。

三千米被分成了三队，虞元所在的第二队分配的是红色篮球服，他随便取过一件9号套上了。

“好学生，真的要跑吗？不跑也没事，反正就扣班主任20块钱。”祁枫悄咪咪往虞元这边靠，看着对方重新绑好白色运动鞋的带子。

……她本来便不待见你，你还不长记性。

虞元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抬头解释，“要跑的，你一会儿可以给我加油。”

祁枫拗不动他，垂头丧气返回自己的位置，却被临时裁判员陶嫣拦住了。祁枫接过陶嫣递给他的蓝色篮球衣，上面赫然是一个“9”。

祁枫忽得愣住了，大脑仿佛失真，接连不到任何的信号。

好半天他的眼睛才重新聚焦，祁枫听到女生轻声说：“喜欢就去追，别畏畏缩缩的，要不怎么对得起你的青春？”

这是知道他心思的第二个人了。

第一个在逃避，第二个是鼓励，比他预料之中要好得多。

祁枫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手里蓝衣服上大大的“9”，极轻地笑了下。

明杭是第一队的，第二个过线。他耐力很好，气定神闲地排到队首，等着记成绩。

张帆越异常狗腿地蹦跶过来，给他擦汗递水。

眼见着黄队最后一个人也过了线，轮到虞元那一队了。

三千米，七圈多，虞元抿抿淡色的唇，站到了最外围。他体育虽然不好，却也不是那种差得离谱的，中考长跑更神奇地擦边得了满分——

不过，也就那么一次。

待裁判吹响哨子，选手们蜂拥着朝前面跑去。虞元在外围好一点，没有被推搡到。他小心地挑了个中间的位置，保持速度跑起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吓人，虞元边跑边看着碧蓝的天空。路到三班的时候，他听到有人为自己加油。在终点的位置，某个人则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虞元不明白，他有万千思绪想要说，却开不了口，只能将这些乱麻压在心底。

但渐渐的，虞元思考不了问题。

已经五圈了……

双腿灌了铅般钝化，口腔里充斥着铁锈味。

看着虞元难受的脸色，和愈来愈慢的速度，祁枫知道他要撑不住了。

祁枫想都没想，凭借本能地追了上去：“好学生，跟着我。一二三，呼——”

看着祁枫一身蓝，还有身上的9，虞元呼吸更乱了。不过其他人都在看热闹，谁也没有往别处想。

虞元放下心来，跟着祁枫的指导做调整。

事实上，有个人陪着自己很不错。仿佛一瞬丢到了疲惫，全然干净起来。

劳累、委屈都被一分为二了。

虞元难得没有穿外套，常年被掩藏的皮肤白得晃眼。发尾被汗沾湿了，露珠缀簇在乌色之上。

祁枫不经意地瞥到了，漆黑桃花眼里的色彩倏尔变得深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