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的消息。

他按耐着激动点开：

『你哥哥学校有活动，我和聂叔叔去看看他。家长会而已，你直接请个假吧。』

祁枫关掉手机，又躺回床上。他觉得自己实在矛盾，曾经装不屑那么久，现在又腆着脸摇尾乞怜。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想，怪不得网上说离异的父母重新组建家庭是不好的，因为他们之前的孩子很容易成为一个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累赘。

立华周四、五组织联考，周日返校的时候成绩就被发到了表白墙里。

“哇，枫哥，你果然还是第一。”薛晏在旁边蹭手机看成绩，“哎，往下再翻翻……咋还没看到我？”

张帆越也在看：“天哪，祁枫这次英语居然42分，翻了一倍不止耶。是不是记得涂听力了？”

高考是没有听力的，但是高一、高二强制考，一是因为会考，二来美其名曰提高学生语感。

祁枫本来兴致缺缺，听到“听力”才稍微回了神，不明所以地问：“什么听力？”

张帆越震惊地瞪大眼睛，白静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牛。

这就是学霸的境界吗？蒙都不愿意蒙，只为给他们这些凡人机会。

太感动了！虽然我还是倒数，但dirty……不，祁大神，谢谢您！

单纯没听过娟娟姐课的祁枫：？

这孩子在激动什么？

“现在大家站后边吧，你们的家长马上过来了。”刘琳今天穿了袭荷花底的长裙，整个人显得知性又优雅，很有好老师的样子。

“啊……”张帆越皱着眉头凑到明杭的旁边，小声抱怨，“又要站两个小时了。”

明杭安抚地揉揉张帆越的脑袋。

刚洗的头发很蓬松，带着洗发水特有的味道。明杭不住地拈了拈指尖。

很香。

刘琳是个挺记仇的人，她看不到祁枫成绩第一的红利，反而对一个半月的奖金耿耿于怀。

明知道祁枫家里的情况，她却不允许祁枫请假。

现在所有的家长陆陆续续落座，唯有祁枫孤零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他的家长没来。

虞元远远地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蹙紧眉头。

明明没有重要的事，为什么非让祁枫在这儿？

天气不冷，方允芝身着金丝绒的旗袍，又将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看着格外温柔大方。

她全程没给祁枫好脸。

祁枫刚开始还“姐姐好”，后来意识到方允芝冷漠的原因，便缄默起来。

刘琳在上面夸夸其谈，吹了一堆立华的彩虹皮，然后开始展望未来。

这还算正常。

过了会儿，却明里暗里嘲讽人了。

首当其冲的是祁枫。

虞元抿紧淡色的唇，担忧地望了祁枫一眼。

“有些人成绩好，但小动作贼多，还带着自己同桌逃课。人品方面有问题，怪不得一中不要他……”

这个学期的转学生只有祁枫一个人。

家长们窃窃私语，方允芝往旁边移了些。

祁枫全程没有反应，听着刘琳说完，又和三班去了外面的操场。

大家原本很好奇挡眼睛的作用，但看到跑道上简陋的红色充气棚，三班所有的同学秒懂。

奇葩学校奇葩活。

“现在请每个同学把眼罩带上，让家长牵着走过‘心想事成门’。祝同学们学业进步。”

刘琳站在充气棚旁慷慨激昂地说。

“老师，那我呢？”祁枫眯了眯桃花眼，举手问道。

“这个门寓意很好，祁枫同学也来吧。记得戴眼罩啊，会更灵验的。来，现在按这次月考成绩来。”刘琳打开花名册，“第一位，祁枫。”

算是赤裸裸地针对了。

祁枫看着红艳艳的砂石跑道，慢吞吞戴上眼罩。他抬头嗤笑一声，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人的左右腿有偏差，闭眼走的时候并不能保证方向。渐渐的，祁枫走得有些歪，眼见着要撞到棚子上。

虞元挣开方允芝紧紧拉住自己的手，他小跑过去，牵住了祁枫。

祁枫的体温偏高，但难过、不舒服的话手会很凉。

虞元刚碰到祁枫手背，便被冻得瑟缩了下，他忍住没躲，轻轻用指尖拢住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

像拢住受惊的漂亮雀儿。

“同桌，你不要怕……现在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虞元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