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元噤了声，他快速将手中的面包吃完，丢下一句“我今天早点走”，就提着书包出了门。

等到公交车站，虞元才感到吃糊饭的不适感。

他捂住胃，面色苍白地坐在长椅上。

面前的公交车走了一辆又一辆。

过了很久，他才缓过来。虞元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慢吞吞给祁枫发消息。

『之前听你说你家离这儿挺近的，我今天上午可以去看看吗？』

……

祁枫服完药，直接沉沉睡了一个晚上。醒来后汗涔涔的，浑身粘腻很不舒服。

他手脚病得没力气，不想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大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窝在被窝里玩手机。

手机“叮”得一声，来了新消息。

祁枫漫不经心地去翻，心想，徐亦尧那个臭小子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我大概还有40分钟到。』

聊天框最上方是“好学生”三个黑字。

祁枫揉揉眼睛，喔，原来发烧还会让人产生幻觉。他默默放下手机，拿被子蒙起头准备再来个回笼觉。

忽然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的垃圾堆。

来劲了！

“淮西街站到了，请下车的朋友们带好随身物品，小心踏空。”

虞元下了站牌，便看到容光焕发的祁枫。那人今天少见地穿了一身黑，没再去搞五颜六色，反倒酷酷的别有一般风味。

“我家就在咱学校南边的居民楼里。”祁枫递给虞元一盒纯牛奶，还是温热的，“好学生，喝牛奶长高高哦。”

虞元：……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两人很快到了出租屋。

平时相处的时候，虞元觉得祁枫应该是金贵娇养出来的，有些少爷脾气。

矜贵又多事，不像能在这种陋室住的人。

虞元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身上，看到眼前的人腰板挺直，颇有几分傲气。

难道里面的装修别有洞天？

随着“咔哒”一声，出租屋里的陈设映入虞元眼帘：湿淋淋的木地板、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好包却忘了扔的垃圾。

这就是专门打扫过了吗？

看着祁枫面上的希冀，虞元把吐槽吞下去，艰难地夸道：“还……还不错。”

dirty的称号名副其实。

最后还是虞元将房间打扫了一遍。

祁枫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啧啧称奇：“好学生，你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

虞元按按酸痛的胳膊，调侃对方：“我的报酬呢？”

“话不能这么说。”祁枫嘴上这样说着，却给虞元洗好了苹果，“上次你还承诺请我吃东西呢，结果被那一群饕餮吃完了……”

早上光顾着跑路，忘记带零食了。

虞元懊恼起来，纠结地抿了抿淡色的唇。不过他的愧疚在看到祁枫递过来的苹果时，即刻烟消云散。

表皮上充斥黑色的颗粒，茎里的灰也没冲干净。

“好学生，你不吃皮？”祁枫看虞元迟迟不接，试探地问。

谢邀，我不吃灰。虞元想。

话说你是怎么自己一个人住那么久还顽强健在的？

“那你等等，我去帮你削个皮。”祁枫颠颠地跑去厨房，蹲着开始削。

起码削完不用吃灰？

不要辜负了人家真心的好意。

虞元默默给自己做起心理疏导。

左等右等没看到人，虞元没忍住，走到厨房去探究竟。

老天，他是在削皮还是在削肉？看着祁枫手里小了一圈的苹果，虞元哭笑不得。

祁枫本人并没意识到苹果的缩水，反而沾沾自喜地欣赏起苹果削完后的弧度。

出租屋在破旧居民楼的最顶层，由于采光不好，依旧又黑又闷。

祁枫拉着虞元去了上一层的天台。

天台门口被一扇沉重的铁门遮掩着，隐隐透出内里的凌乱不堪。虞元小心翼翼地跟在祁枫身后，一步步避开翻动的木板。

整个台子底下是空的，上面仅仅落了一层木板，用铁架撑着。

祁枫引着虞元走到一个角落，遥遥往北边看去——

整个立华的全貌。

红绿相间夹着白色道道的操场，铺着各色瓷砖的教学楼，以及一小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高处的风格外流畅。

虞元啃了一口苹果，虽然精悍，但的确酸甜好吃，他禁不住加快吞咽的速度。

祁枫枕着手臂侧躺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虞元。两人都没说话，一个安静地看着景，一个专注地看着人。

虞元吃完苹果，转头问祁枫：“现在咱们下去吗？你发烧刚好没多久，不能吹风。”

祁枫猝不及防和清透的琥珀色撞了满怀。浅金的阳光下，立体的瞳孔折射出好几种色彩。他没见过这样的眼睛，怔怔看了好一会儿。

“昂，那回吧。”祁枫顿时紧张起来，完全没看脚底下，“砰”得一脚跺进了纸板的缝隙。

虞元：……

他烧不是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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