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人已经不满足于单单逃午自习了，现在又开始旷课。还在人来人往的大学堂玩，手机恨不得怼校领导脸上。

带手机、旷课、抽烟，五条红线占了仨，作弊祁枫应该不需要，那就剩一个谈恋爱了。

虞元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掩饰住自己的不便，往祁枫那边靠了靠：“现在走吗？”

祁枫听到虞元清棱棱的声音，收起手机，往小竹林扬了扬下巴。

这时下课铃响了，一片绿油油疯狂地从教学楼冲出来。大学堂是个阔朗的厅，离政教处的博美楼不远，但要去小竹林还得穿过几栋教学楼。

看着撒丫子跑的高一，祁枫无语问天，拉着虞元往绿化带躲。

走了几步，脚疼得厉害了。虞元轻踮起脚尖，试图减轻踝骨的压力，却被祁枫猝不及防地拉了一下。

他膝盖软下去，险些站不稳。

祁枫顺势把虞元往怀里带了带，他观察着对方的站姿：“好学生，别动，让我看看你的脚。”

虞元挣了下，却被祁枫抱起来，放到绿化带旁的水泥台上。

暴晒一天的深色台子有点烫，虞元不适地动了动腿。

祁枫撩开裤脚，看到大片浓重的瘀血——虞元的脚腕已经青紫了。他心里涌上些愤怒：“刚才弄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元没敢看他，垂下眼睛盯着忙碌搬东西的蚂蚁。

“走，跟我去医务室。”祁枫不由分说地蹲了下来，准备背虞元去校医室。

“小白，”虞元坐在原地没动，闭上眼睛向祁枫强调，“它的眼睛还要看伤。”

“先给你看，一会儿我请假去。上来。”

“不行，晚上有英语课，你得听课。”虞元抓紧掌心的水泥边缘，还是不动。

“真是……”祁枫站起身，拍了拍蹲麻的腿，“好学生，那我就冒犯了。”

为了不听英语课，冲啊。

祁枫一手抄起虞元的膝弯，一手搂住他的背，飞也似的跑向了校医室。

“别动，好学生，小心二次伤残。”

一些新生已经买完饭在学校溜达了。不想更丢脸的虞元没再挣扎，把头埋进了祁枫肩膀。

校医室在博美楼一层，刚到门口，屋里便传出了“你为什么不爱我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的鬼哭狼嚎。

祁枫脚步停滞，不太信任地问：“咱校医天天上班摸鱼追剧吗？”

“其实这个还好，”虞元抬起头，示意祁枫松开他，“他之前是个兽医。”

祁枫：……

校医捏了捏虞元的脚踝，发现没有伤到筋骨。可能是皮肤白的原因，只是看起来瘆人，其实没那么严重。

不用担心自己治不了而叫救护车了，他放松地舒口气，却对上祁枫极不信任的眼神。

校医：这小子怎么搁这瞪我？

他没搭理祁枫堪要吃人的眼神，抖了抖放在真皮沙发上的白大褂，然后披在肩上，走到药柜旁开了两方药。

在祁枫不太友好的目光的洗礼下，校医也没什么好脾气，他径直将药甩过去：“药膏早晚一次。这个药片一天三次，管消炎的。”

虞元看着祁枫臭着一张脸，小声地说：“反正是外伤，没事。”

祁枫既无语又心疼，他腹诽着“立华真穷”，面上却强装淡定：“我知道。”

校医看两人都不信任他卓越的医术，不在意地撇嘴：“嘀咕啥呢，给钱。”

收过钱后，校医直接做甩手掌柜，又去追他的狗血剧了。

祁枫翻翻药瓶：“现在先敷一下吧。”

他扶着虞元小心地坐到病床上，准备脱掉伤脚的鞋袜。

充斥消毒水的室内混杂电视剧暧昧的台词，纷乱的环境下，虞元却注意到眼前人异常的关心。

“我伤的是脚，不是手。”虞元强硬地取过祁枫手里的药膏，“快去看小白吧，还有不要耽误一会儿的英语课。”

祁枫听到“英语”两个字直接黑了脸，他琢磨着编个意外直接不回来。

他一边应声，一边不情不愿地整理背包。

白炽灯清晰的光线中，虞元面上红痕很是明显，祁枫扣住拉链的指尖一顿：“好学生，脸上也上个药吧。”

虞元摸摸那道凸起的划痕，拒绝道：“不用了，不严重。”

“那哪儿行，哥，借我用下碘伏呗。”祁枫拍拍胸膛，一本正经地说。

校医长得很年轻，韩式的单眼皮，有点像演唱的爱豆。但学校的学生不知为什么，都经常叫他“叔”。

久违的一声“哥”让校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单方面冰释前嫌，格外认真地回他：“你左手金属架子的第二层。”

祁枫看到了黑色的瓶子，他一并拿走旁边的棉签：“谢谢了，叔。”

刚毕业没几年的校医：臭小子，脸变得怪快，赶紧滚犊子吧。

祁枫靠近虞元，看到那块伤痕夹杂着血丝，格外触目惊心。

虞元微抬起下巴，灯光散成碎钻揉进清亮的眼底。祁枫用指腹拈起棉签，由着褐色的药汁晕染皮肤。

八点档的狗血剧里，女主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可以亲亲我吗？”

看着虞元近在咫尺姣好的、淡色的唇，祁枫倏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