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睁开眼,看向四周。
房间里一片浓重的漆黑,阒寂无声,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
这是怎么回事?
在苏七出现以前,谢云深的睡眠质量一向极好。无论工作忙碌到多晚,身体沾到床铺便能迅速入睡,并且总能一觉到天亮,雷打不动。
昨晚算是例外。
可今晚这莫名的心悸与惊醒,又是为何?
一种模糊却异常强烈的预感袭上心头。谢云深几乎是下意识地掀被下床,快步走向次卧。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声。
果然,又和苏七有关。
谢云深抬手敲了敲门,“苏七?”
里面没有人回应。但那痛苦的呜咽声并未停止,反而夹杂了些许难耐的吸气声。
谢云深眉头紧蹙,直接推开了门。
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床上不安地翻来覆去,那呜咽的哭声伴随着急促的抽气声,显得愈发清晰和痛苦。
又怎么了?
谢云深走到床边,踢了踢床脚:“又怎么了?”
苏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气息微弱,带着嘶嘶的抽气声:
“宿、宿主,七、七七的肚子,好、好疼。”
肚子疼?
谢云深按亮床头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清晰地照出了床上的情形。
只见苏七双手死死捂着腹部,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吓人,连原本粉润的嘴唇都失去了颜色。额发和鬓角已被冷汗彻底浸湿,凌乱地黏贴在脸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这么严重?
谢云深脸色骤变,立刻在床边坐下,伸手按在苏七紧捂肚子的手旁边,力道适中地按压了几下:
“是哪里疼?这边吗?还是这边?”
他快速移动着按压的位置,试图初步判断,“是绞痛,还是胀痛?针扎一样还是往下坠的疼?”
苏七却已经疼得无法分辨,意识都有些模糊,只一个劲地摇头,泪水混合着冷汗糊了满脸,哭得撕心裂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体因为剧痛而阵阵痉挛。
这样子得马上去医院。
谢云深一把将苏七拽起来,迅速拿过一旁的外套裹在他身上:“还能自己走吗?”
苏七虚弱地摇摇头,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依靠在谢云深揽住他的手臂上。但只勉强支撑着站了两秒,就因腹部的剧痛而腿软,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地上蹲缩。
“宿主,肚子好疼,要、要蹲着才舒服一点。”
看他这副模样,自己行走已是无望。
谢云深当即转过身,拉过苏七无力垂落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腰身微沉,稍一用力,便将他背到了自己背上。
最近的医院开车需要十分钟。
深夜的道路空旷,车辆飞驰,路灯的光影在车内快速流转。
在等待一个漫长红绿灯的间隙,谢云深透过后视镜看向蜷缩在后座的人。
苏七侧躺着,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双手仍紧紧抵着腹部。
他没有放声大哭,但那压抑的呜咽和抽泣却一路未曾停歇,细细弱弱地萦绕在寂静的车厢里,听得他心头莫名烦躁。
终于到医院,谢云深迅速将车停稳。
他绕到后座将几乎意识模糊的苏七抱了出来,快步冲向急诊大厅。
急诊没什么人。挂了号立马就轮到了他们。
谢云深把人放到病床上。
“哪里不舒服?”值班医生走上前,例行公事地问。
“肚子疼。”
“把外套脱了,检查一下。”医生示意。
谢云深依言把苏七的外套脱下。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七里面还穿着那件设计性感大胆、领口开得极低的黑色丝绒衬衫,脖子上甚至还戴着那条勾勒锁骨的皮质颈链。
这装扮在灯光惨白的急诊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医生看到病床上人儿里面的装扮,明显一怔,然后又回头看了眼谢云深。
“行事时造成的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