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逼仄的小巷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年久失修的路灯发出“滋滋”的怪异声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她的影子反复拉长、缩短,再拉长,如同某种无声的拷问。
林晚步履匆匆,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响,每一次落地都格外清晰。半边苍白的脸在昏黄中一闪而过,随即被阴影吞噬。在灯光的审判下一次次被公之于众,又一次次被黑暗掩护。
“你筹谋了这么久,要做的事情,你觉得有意义吗?”天台上的人询问道
“嫉妒,怯懦,冷漠和暴力,充斥着整个世界...”另一个男人继续喃喃,声音被夜风吹散,“不过年少无知并不是为其开脱的理由。”
巷口传来醉汉的歌声,由远及近。林晚猛地顿住脚步,迅速侧身躲进一处凹陷的门廊。墙上剥落的墙皮蹭在她脸颊上,她屏住呼吸,直到那摇晃的身影经过,消失在另一头。
“他们得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赎罪。”这句话他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笃定。
危险过去,林晚从藏身处走出,加快脚步。她的右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握着什么。巷子即将走到尽头,城市的灯光在前方显现,像是一道审判的门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林晚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布满冷汗的脸。
她发了一条新消息:“没有办法,谁叫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你活该一辈子是我威胁。”
她的手指收紧。
许久,她又发了一条:“我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发送键按下的一瞬间,她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又似乎背负了更沉重的东西。
她继续向前走,喃喃出最后一句:“我们之间的矛盾其实无足轻重,只要她消失了,我们就能够握手言和了,对吧。”
小巷走到了尽头。林晚在巷口停顿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然后转身,融入了城市的灯火之中。
三天后,江平市电视台第三演播厅。
“各位好,我是ICR驻江平市的负责人,我叫李允浩。”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演播厅中央,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众人。他翻开手中厚重的侦探记录本,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清晰。
“按照流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李允浩继续说,“不知道大家在参加节目之前有没有了解过我们这个研究院。我……”
话音还没落,一个身影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我知道!”安迪把手举得老高,手指精心修剪的指甲上点缀着闪亮的水钻。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李允浩身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是国家刑侦研究院专门针对侦查、刑事技术信息网完全监察方面进行定向研究的机构,对吧!”
李允浩嘴角微扬,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说的不错,看来做足了功课呢。”
安迪满意地接下这份夸奖,撩了撩精心打理的栗色卷发,炫耀的眼神精准地投向坐在斜对面的余妤。见余妤看过来,她下巴一挑,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小白眼。
余妤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她假装很见过世面的样子,淡定地将目光转向别处,假装对墙上某个看不见的斑点产生了浓厚兴趣。
李允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不过我个人说话时不是很想被人打断,”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而且我也不觉得擅自打断他人说话是一个很有礼貌的行为。”
安迪的笑容僵在脸上,脸颊迅速染上一层尴尬的绯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挽回颜面,最终还是讪讪地坐了回去,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余妤闻声看过去,余光瞥见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女孩正捂着嘴,肩膀微微颤动——显然在憋笑。那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染着一头惹眼的亚麻灰短发,几缕挑染成粉色的发丝垂在耳边,与她那身略显叛逆的铆钉皮衣形成奇妙的和谐。
似乎是感受到了余妤的目光,女孩转过头,两人视线相撞。女孩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是找到了同类,冲余妤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是GN娱乐的安迪,”女孩凑近余妤,压低声音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她看谁都不顺眼,我昨天被她怼了一天愣是没办法出气,可憋死我了。”
余妤愣了一下:“我们...?”她不确定地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女孩。
“魏澜,”女孩伸出手,指尖的黑色指甲油在演播厅灯光下泛着哑光,“我们都是从三大娱乐公司出道的人。”她撇了撇嘴,“她那个公司是个小公司,出道一年多了,水花都没溅起几个。这次难得接到这么个大综艺,听说她给上到总制片,下到场务都送了个遍礼物,塞了不少好处才挤进来的。”
余妤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时烨。
“包括时烨?”余妤压低声音问,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肯定的意味。她立刻肃然起敬,声音压得更低,“我天,她胆子这么大的吗?”
魏澜耸耸肩,一脸“你懂的”表情:“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特别的送礼技巧。”
“你是没看到昨天安迪给时烨送礼那场面,够她排进人生时代黑历史榜单前三了。”魏澜啧啧称叹。
余妤想到时烨那嘴毒的样子,赞同点头:“她太难了。”
“她这一圈讨好下来,就只贴上了徐璐前辈,我想想也是应该的,毕竟徐璐前辈也是GN娱乐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