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庭看着越来越火热的对话,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余妤你对剧本有什么意见吗?”
余妤礼貌回答道:“我是这么想的——”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如果为了刻画新人形象而特地让我带着光环出场,弱化了前辈们的角色性格,似乎对前辈们不太尊重。”
许昌庭反复琢磨了余妤的片段,有点难为道:“可是要推翻重来的话,工作量太大了吧。我们今天必须拍完片子上交后期,上线时间已经规划好了。”
“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在等待别人拍摄宣传片的期间,余妤把剧本蒙在眼睛上,仰着头在椅背上背台词。
“这样背台词效果好吗?”
余妤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辛老师,您好。”
辛越在桌上放了一杯茶饮:“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所以我挑了我喜欢。”
余妤很是惊喜:“谢谢前辈。”
辛越抽了张椅子靠在余妤身边坐下:“你对演戏感兴趣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余妤内心很是诧异,自己记得媒体对辛越的评价,是个寡淡少言的人,独善其身从不插手别人的闲事。
对于他三番两次刻意靠近的行为,自己已经从受宠若惊转变为难以理解了。
余妤咕咚一口把茶咽下去,郑重其事:“辛老师,我以前是不是欠过你钱呀?”
辛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有。”
“那是我曾经路见不平一声吼救过你,你现在来找我还人情债?”
辛越轻笑出声:“或许吧。”
“前辈,你就别蒙我了吧。”
无论是还债还是被还债,听起来都太过离谱,又不是在写无脑甜宠小说。
“‘梦境冲淡现实’是小说和戏剧上的常用手法,我最近正在和老师研究这方面的演绎技巧。”辛越盯着余妤,“我只是觉得你能够在短时间想到用梦境这种特殊形式弱化现实情景很了不起,或许你还能给我更多灵感和启发。”
余妤松了口气:“辛老师建议的原来是这个呀。”
刚才余妤向许昌庭出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只需要补上几个镜头将原来剧本上描写的场景表达为梦境,再加上一个自己在现实环境中登场的镜头。
让无所不能强大如巴拉小魔仙的自己在众人的想象中登场,真实的自己咋流带给观众们自行判断。
这样既不用浪费人力重新编排置景,也不用担心自己遮掩了前辈的伟大光辉。
计划完美到余妤简直想往自己脑门上贴上一排小红花。
余妤把已经戳开口的茶茶塞回他的手里:“不好意思,辛老师,我只不过最近看了几部哆啦A梦,就刚好用得上。”说完还自嘲了自己,“我一个搞唱跳,哪懂什么表演技巧啊,完全上升不到学术研究的程度。”
辛越愣了一下,想了想又释然地笑着摇摇头:“动漫吗……这对我来说倒是个新奇的领域,说不定真的能从中得到点启发。”
辛越把茶放回到女孩的桌子上,起身:“至于这杯茶,是回礼,你收下吧。”
寝室,卫生间里
余妤伸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看清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一条简单的银质项链,配着一颗爱心形的吊坠,吊坠打开里面是一张小姑娘的照片。
小姑娘长相清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穿着一身白净的连衣裙,年纪最多不过十五六岁。
余妤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可不知为何,余妤一见到她的照片——就难过得想哭。
或许作为宋惜的自己并不认识,不代表真正的余妤不认识。
抽象的说,就像是自己的心脏突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暴风雪从这个坑里汹涌而出,瞬间就覆盖了自己内心的整个世界。
具象来说,就像是嚼烂了一整个柠檬,胸闷气短的仿佛马上就会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这悲伤的情绪来的也太让人琢磨不透吧,我是不是……”余妤想了想,只有这个最靠谱,“……大姨妈要来了?”
听到门外咚咚咚的声响,余妤收起吊坠,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来了。”
琉梨看着余妤泛红的眼睛,愣了一下:“……妤妹,你,你哭了?”
余妤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啊……”看了一眼池子一堆头发:“我只是觉得掉头发这种事情一撒手就是天人永别,所以每次洗澡都会觉得很悲伤呢。”
琉梨松了口气,随即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致命一击:“抛开头发来看,大家都是秃头,有什么好悲伤的。”
他喵的好有道理呀!
“你有水平的心思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付白灵,他说要是十秒钟内你不接电话,就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余妤一听,迅速从悲伤的情绪里面抽离,奔赴自己的战场,回到房间里面拿起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点了接听,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我家崽子这么快就接到单人综艺啦?”白灵在镜头面前,恭喜道。
白灵,据悉是余妤的高中同学,同时也是带自己入圈的人。
余妤从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口。
“是琳达姐手脚法力通天,我只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而已了。”
“你这语气怎么还有点不满意的意思啊?人家流量艺人白给你蹭人气你还不乐意?”
“你以为流量艺人的人气就这么好蹭?”余妤翻了个白眼,“蹭不够会被经纪人追着赶着数落没用,蹭过了会被他们的粉丝骂的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余妤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按标准的投篮姿势投进了垃圾桶里:“我都想好了,以后要是转行就去做教育工作者,写一本《论蹭当红艺人热度的艺术》。一定能一举成为教育界一颗璀璨的——星!”
“你可拉倒吧,就这一天你还悟出了人生哲理。”白灵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兴奋地问,“你见到我们MS的活祖宗时烨吗?”
“别提了,就属时烨这个祖宗最烦人,他今天说的十句话有八句都是怼我的。”余妤叹了口气,果然艺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初次见面就对我这么大的敌意,难道他是看出来我是魔仙堡下凡来历练的小魔仙了?”
“对小魔仙充满敌意,那时烨就是——”
“……黑魔仙?”余妤连忙补充,并且还脑补了一下时烨顶着一头紫色爆炸头的样子,很不争气的笑出了猪叫声。
余妤咂咂嘴:“不过我倒是觉得辛越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于是就简单的和白灵复述了白天发生的事。
白灵激动的差点从屏幕里蹦出来:“这不是辛越有意思,这是他对你有意思啊!”
余妤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吐出来:“你说什么呢?!”
“我之前去参加一个活动不是遇到过他吗,整场活动下来他就和我说了四个字——”
“你好和谢谢!”
“哈哈哈哈,我能够体会到你的无奈,但原谅我还是有点想笑。”
“有什么好笑的,所有人都这样啊!”白灵还补充道,“如果不是他助理哭着拦着他,我相信他会在自己脑门上贴一个‘生人勿近’的符,然后立地作化当场飞升。”
余妤感到有些奇怪:“……有那么夸张吗?”
“所以你想想,他今天和你说了……我数数看哈。”对面一阵沉默,余妤丝毫不怀疑她是放下手机掰着手指在数辛越这一天一共和自己说了多少个字。
白灵大手一挥:“总之就他今天和你说过的话恐怕我得花两年才能听完,那还是我和他有交集的情况下,否则得十年!”
白灵突然凑近镜头:“这还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余妤:“……”
白灵自顾自的纳闷起来:“可是他图什么呀……你一个女团出身的小艺人,一没人见没实力的,喜欢你很吃亏啊。”
“我扼住了我们友谊的后颈皮,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看上你的——”
“矮!”对面的白灵笑得在床上打滚,“知人知面不知心,余妤矮到看不清!”
余妤两眼一抹黑:“没什么好说的,绝交吧。”
虽然自己不喜欢余妤,但是她的朋友会让自己想起自己的好朋友,白糖。
余妤也希望住在宋惜你身体里面的余妤,能够好好的对待自己的朋友。
“哦,对了,我还碰到了顾芜。”余妤顺便把顾芜追着自己要签名的事也说了。
“你说顾芜问你要了签名?还是那么沙雕的方式?”白灵语气里充满了质疑,“可是我记得顾芜好像走的是忧郁小王子的人设呀。”
“啥?忧郁小王子,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对忧郁两个字有误解呀?!”余妤有点不太相信。
“你不觉得看着他就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一点青春疼痛文学的意思吗?”白灵一脸认真。
余妤实在难以去的共鸣:“青春文学读不出来,疼痛倒是挺疼痛的。”
事情是这样的。
下午五点多结束了宣传片的拍摄工作,余妤趁着琳达姐不备溜到奶茶店准备购入今日份的快乐。
对琳达姐来说,女艺人沉迷喝奶茶是一件罪恶深重比抢了她男朋友更难以饶恕的事情。
除非自己愿意多加三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余妤不屑:“三个小时算什么,三个小时……足够要了我的狗命好吗!”
面对自己所不能承受之重,自己当机立断该怂就怂,脖子一缩扣上帽子戴上墨镜决定就地隐身。
就在自己心如止水感觉自己马上要立地做化的时候,隔壁桌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像一阵风般窜了进来。
“我不是说了不拍吗!”
余妤鬼鬼祟祟循声看过去,只见顾芜黑着脸冲进来,走的太急,差1.1股脑直接冲进奶茶店后厨去。
亏的温砚手长,眼疾手快的把他捞了回来。
温砚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压低声音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你小点声,直播已经开始了。”
“你不是说今天拍完宣传片就没有工作了吗,这个直播任务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顾芜很不耐烦。
温砚心虚道:“播就完事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于是,温砚把手机塞到顾芜手里,然后咻的一声跑出了逃命的架势。
顾芜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大咧咧坐下来,面对直播镜头表情虽然也没有好转到哪里去,但是毕竟自己身为idol还是要做好表情管理。
“各位听到了吧,KY就是这样压榨我的。”
而弹幕上飘过许多心疼的话。
【五歌我来啦!】
【哥哥又被迫营业了吗?】
【呜呜呜妈妈想你】
【这语气,是如假包换的五哥】
“我的行程满到连打一盘王者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公司还要弄个直播来占用我的时间。”顾芜阴阳怪气地说,“明明我是最小的,却要我出来赚钱养团,难道KY就靠我一个人赚钱吗?这个公司的运营太帅气了吧。”
【是暴躁五哥没错了】
【哥哥臭脸都那么好看,我哭了】
【心疼哥哥一秒钟】
“我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有点想起诉公司的想法。”
“当着百万粉丝的面亲自下场怼公司怼队友怼经纪人怼合作方,他一开口我就能感受到无数人的脸啪啪的疼痛。”
白灵啧啧啧:“这么嚣张还不被封杀,KY公司难道是他家开的?”
“所以说,混迹娱乐圈的都是大爷,我是个卑微的打工仔。”
手机的白灵一脸正经说:“不。”然后同款批发的卑微脸,“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