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于晨敲门进来，抬头就看到泪眼婆娑的陆静，以及旁边战损的符青。

“……你怎么来了？”陆静带着鼻音。

来人拍了拍身侧挂着的相机，“我值班啊。”

于晨是从君越的现场过来的。虽然她以前去过陆静家一次，但今晚接到警情看地址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现场，还有那些痕迹，才在心里喊了无数个卧槽。

她担心是陆静出了事，所以简单看了现场之后就出来看伤员。

幸好……哦，也没好到哪去。陆静这副模样，还以为受伤的是她老婆。

她看了眼符青，后者见到她之后眼色沉了沉。

于晨不确定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她毕竟在公差，就例行自报了家门，然后拿出比例尺和相机咔咔拍照，中间还问了几句当时的情况。

不过两三分钟，她确认好影像，就让护士把符青推去手术间了。

病房里剩下她和陆静两人。

穿着执勤服的于晨有一种与印象中不同的稳重，一丝不苟地收拾着自己的家伙什。

“你们有查到什么线索吗？”陆静问。

“哪这么快，”于晨浅浅一笑，随后变得严肃了点，“我们也不能随便说，这是纪律。明天刑警队会找你做正式笔录的，今晚先好好休息。”

收拾好东西，于晨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们今晚还是……”

“我已经叫安保公司派了人，门外有个拿着kindle的就是。”因为不清楚今晚事件的性质，为了以防万一，陆静在得知要去哪个医院之后就让安保公司派了人。

“那就好。”

于晨和她寒暄了几句就回了现场。

今晚又长又忙碌，陆静靠在陪护椅上陷入了混乱的浅寐。大约两小时后，她被开门声惊醒。

进门的护士用轮椅推着符青进来，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度，和轮椅上支着的吊瓶很是搭配。

“手术挺顺利，不用太担心。”护士将轮椅送到床边，拿起吊瓶往床上的支架挂，简单交代着情况。

医护是见过的大场面多了，他们口中的“不用担心”普通人听着也可怕——虽然最深的地方已经刺到了骨，也伤了不少血管和神经，但胜在没完全切断筋腱。不过由于受伤后还经过了长时间的发力和撕扯，手术缝合难度也不小，所以花了不少时间。

“好在罗教授经验丰富，都接得好好的。”护士说。

这个罗教授是三院的外科大牛兼同济的博导，让他半夜一点爬起来上一台急诊手术，陆静是费了点劲的，但她不可能把符青交给随便一个夜班医生开盲盒。

“今晚是您留下来陪护是吗？”护士问。

“是。”陆静答得很快，以至于符青没来得及反应。

“那好，等下她滴完这瓶要按铃找我们。”

“好的，我会留意。”

护士退了出去。

符青说：“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陆静懒得回应这种客套话，只是看着符青被碘伏染黄的小臂，一阵心疼一阵愤怒。

看一眼心脏就像被碾了一回，来回几下，眼睛又潮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喊我？”陆静开腔，嗓音有点哑了。

符青靠着床头，“……不能喊。”

除开刚开始陆静还在洗澡之外，还有更不能喊的理由——

“他应该是冲你来的……”她记得，歹徒最初看清她是谁之后有片刻的犹豫，这才让她拿到了一点反制的时机。

“如果他听到你看到你，可能会更加激动。”

“所以如果我一直不出来，你就打算这么赤手空拳地和他耗下去？”

“嗯……”符青承认又改口，“不知道。”

当时她光顾着应付歹徒，并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只一心想着不能让他接触到陆静。主卧的门很结实，用蛮力很难打开，只要门一直关着，她就是安全的。

符青就念着这个，坚持了很久。对方的力气比她大，但是她有散打基础，靠着技巧攻击对方的要害部位，也是有来有回，若干回合之后竟然卸掉了他的匕首。

“……中间我有看到过隔壁的Henry，如果他及时报警了，我们也有希望得救……”

“你要寄希望于他能报警都不喊我？”陆静的语气逐渐不平静。

“他肯定看到屋里的情况了，应该……”应该不会那么没有常识吧，符青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陆静低低地吼了出来，气得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肩膀。符青皱着眉缩了缩，陆静才发现自己掐到了她另一处伤口。

手弹开。“对不起……”

陆静慌乱地想摸摸她，却又不知能碰哪里，又该不该碰。只好站在一旁攥着拳，拧着眉，“但你不可以那样子做……

“那样你会越来越危险的……你知道吗？”

没有人的生命比你的更重要……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陆静心里的质问最终没有说出口。

符青依旧是错开目光不看她，还但听着陆静近在咫尺的教训与质问，但想到她还完完整整地站在身边，只觉得又无力又幸福。

事发当时她真的没有思考，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至于下意识的反应非理智——只能说明她的脑子在某件事情上，真的瓦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