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公安局某分局的审讯室,一老一嫩两个刑警正在对11.10案的嫌疑人进行问询。
长着V脸的年轻的警察起身收回按好手印的权利告知书,他旁边那位国字脸的年长警察一直忙着吃他那袋油汪汪的包子,鲜肉包的味道充满了房间。
“姓名。”
“谢永蛇……嘶”被拷在铁椅上的人舔了舔肿成香肠的唇,昨晚他也被拉到三院缝了几针,现在还能尝到血腥味。但更难受的是断掉的门牙,导致他讲话有点漏风。
“谢永泽。”他重新说了一遍。
“年龄。”
“23岁。”
“学历。”
“本科。”
“籍贯。”
“鄂南广水。”
“你是否有犯罪行为?”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铁椅子上的谢永泽微微低着头,乱蓬蓬的头发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偏执。昨天他被捕得狼狈,根本没有时间用手机,原本该完成的事一件没完成。但是经过一个晚上,那股暴戾的狠劲冷却了下来,倒让他有了点思路。
他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得像锤子一般的右手,肿胀的嘴动了动:“有。”
“讲讲事情经过。”问询的警员翻了页纸,“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进入君越高尔夫703栋别墅?”
谢永泽的喉咙里发出两声干笑,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偷东西。”
两个警察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又对视一下。老的那个示意年轻的继续。
“偷什么东西?”
“嘶,”谢永泽吸了吸因为嘴唇肿胀而将要流出来的口水,扭曲地微笑又摇头,“我要见律师。”
V脸和国字脸又对他压力了一阵,但他死顶着没讲更多。
没办法,他们给他叫来了值班律师。
既然嫌疑犯还问不了,师徒两人打过几个电话之后出发去三院见当事人和目击者。
由于吴宏伤势较轻准备今天出院,两人就先去见的他。
这人昨晚是不省人事进的医院,然而今天除开脑门上的纱布,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哎呀,我这边的经过也很简单……”
由于笔录要单独进行,他让老婆先去缴费了,自己在病房和警官聊。
“我昨晚在阳台抽烟,忽然看到隔壁一楼有两个人在转来转去。我以为他们在玩什么花样,就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了符小姐……好像是姓这个吧。符小姐和一个男人在扭打,那个男的还拿着刀,那个阵势就是在搏命啊!吓得我,当时就打了110。”
“报警之后你是怎么去到现场附近的?”
“报警后我等了几分钟,但是警察来不了这么快的嘛……不是对你们有意见哈,客观条件是这样。我就想着能不能先去帮忙,就翻了围墙过去。但是,”他一拍大腿,“但是她家门进不去,我就绕到窗边想观察观察……”
“然后呢?”
“走进看才看清,两个人身上都好多血,地上也是……我晕血啊,当时眼前就一黑。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原来如此。年轻的警官用皱眉憋了一下笑,接着问:“那你最早看到他们两个,是什么状态?”
“嗯,当时光线不好,我离得也比较远。好像他们就是抱着缠着,扭来扭去。”
“所以后面走近了看有看清?”
“好一点,但是……我就看了一两秒。”他笑了下,摊开手「you know」。
这时旁边的国字脸从一叠材料里翻出张彩打的A4纸,上面印着10张一寸照,递给他。
“你仔细认一认,这里面有没有昨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嫌疑人?”
吴宏接过来看了几眼,“说实话,我去到窗口那的时候,那男的满鼻满口都是血,蛮难认的,额……可能是这个,或者这个。”
“不着急,你认真看看,只能选一个。”国字脸警官说。
吴宏将纸放进又拉远,眯起眼睛,“……非要选的话,那就这个,”他指了指编号为6的照片,“这个好像眼熟一些。”
V脸警官接过来一看,还真是谢永泽。
两个警察又像他问了些流程问题,和他说以后如果有新问题会联系他,这两天麻烦他抽空去局里签个字,然后就走了。
见完吴宏,两人来到符青的病房。
病床上的女生清秀斯文,一手挂着点滴,另一边小臂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怎么看都觉得觉得她能干过今早审讯室的那人很不可思议。
问话很快切入了核心。
“你为什么认为对方是冲着陆静去的?”
“最早,他在看清我的时候愣过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到了中间的一段,他把我撞倒了,然后第一时间是想往楼上跑。不过我爬起来把他拽倒了,没上成去,还被我踢掉了刀。”
“你在哪里拽倒了他?”
“楼梯。”
“痕迹。”国字脸警官按了下V脸的肩膀,V脸点头,在本上记下。
“你确定他没有谋财的意图?”
“不像。最开始我没看见他,但他从隐蔽的地方主动开始攻击。”符青说。
……
“这丫肯定不是盗窃。”
关上符青病房门,V脸警官愤愤地说。
“抓紧看小区监控吧,是不是盗窃,看他怎么蹲的点就知道了。”
V脸慢了慢脚步,等他师傅继续说。
“按昨晚现场的灯光条件,那个吴宏大概是看不清嫌疑人的样子的,但是他认对了。”国字脸顿了顿,“我推测,是他之前有在附近见过这人。……”
两人聊着走到了国际医疗中心楼下那间死贵又难喝,但胜在人少的咖啡店。
店里临窗的位子上,陆静早已换下昨晚那狼狈的睡袍和外套,穿上了剪裁极简的灰色套装。桌上摆着三杯刚出好的热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