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眩晕是前庭系统过载所引起的症状,有人轻有人重,而陆静属于后者。而快速缓解不适的手段就是切断视觉干扰以及补水帮助身体放松。
陆静配合地喝下一点水,甚至张嘴要了第二口。
张帆越顶着心里的一丝异样感,退到了一边。
对此情此景感到怪异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无人留意的角落,肖亦雯陪着脸色苍白的刘殊坐在休息区远端的凳子上。
原本她想趁着假期休息陪刘殊出来放松一下,只是刘殊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去热闹拥挤的地方。刚好听说这个展限流,而且手上有赠票,就说来看一下。
谁曾想这个展竟如此硬核。
在走过联觉隧道的时候刘殊就开始变得不舒服,而隧道出来又进入了《噪》,尽管她们选择快速通过,但仍然加重了她的不适感。出来的时候刘殊口罩之下的脸已经苍白,而且开始冒冷汗。
她们在休息区坐下,希望刘殊能慢慢缓过来。
但是却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她帮她拿包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她喂她喝水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她对她的触碰是如此自然,不像是第一次做。
肖亦雯不太懂私人管家对雇主提供的服务一般到哪种程度,但第六感让她觉得两人的关系并非那样简单。
可这不对。她移开了目光,一股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正义还是卑鄙的怒气顶在胸口。
“亦雯,我已经好一点了。要继续看吗?”刘殊问。
肖亦雯搂了搂她的肩,“没事的,你不舒服,我们可以提前回去。”
“我已经好一些了,也是难得出来一趟……”
肖亦雯想了下,将语气放轻松了些,“那我们直接去艺术家展区看一眼,然后就回去,好吗?”
“好。”
陆静喝过水,又站了一会。慢慢睁开眼,眩晕的感觉确实已经消失了。而符青已经退到一步之外,平静地看着她。
三个人去到一个名为《转译》的展区,其核心是一部由策展团队和国外某认知科学实验室共同研发的通感信号转录机,让普通人可以获得通感体验。
机器由两个既可以进行语音输入又可以放出视觉、温度、和触感的终端组成,每个终端由一副头戴的耳机和麦克风,一个27英寸的屏幕,和一副可以模拟触摸(压力)和温度的“手套”装置组成。
两个终端通过一段十米长的管道连接,每次需要两个人同时使用——每位体验者轮流充当输入方和接收方。这样的物理距离既可以有效阻止两个人之间直接听到对方讲话,但又可以同步观察对方的动态。
张帆越介绍说:“这个装置的核心算法是基于102位通感症患者的采样数据,使用AI辅助计算背后的规律,从而对新输入的语音进行解码和推测性的再编码。
“目前全球范围内类似的项目很少,仅有的项目样本量也不如我们多,也就是说,虽然这个装置未必能100%真实还原通感症的情景,但可能已经是现存最好的模拟装置。”
她为陆静戴好耳机,自己走到了机器的另一端,也戴上了设备,将手伸进“手套”中。
符青按照导展说明的指示,自觉地退到门口的等候线之外。
很快,张帆越开口说了一个词。几乎是同时,管道另一端陆静的屏幕上亮起一片暖橙色的光晕,从中心向四周荡漾开。紧接着她的右手感觉到一点轻微的压力,像有人轻柔拂过了她的手背。
陆静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似是很有意思。
接着,机器提示陆静开始输入。张帆越自然已经很有经验,全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注意力一直在对面的陆静身上。
两人玩了几个来回之后,张帆越将头戴设备摘了下来,招呼门口的符青过来试一试。
她走过去,调整了一下头盔戴上。
对面远处,屏幕的余光散反射在陆静的脸上,她刚才礼貌客气的笑容已经褪去,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屏幕上亮起:请等待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