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之洲从停车场出来,就近找了家便利店坐着,惊魂未定,咖啡端不稳,手不挺打颤。
她并非冷血至斯,不信宋骐跃的喜欢为真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只有这样才能迅速从这段关系里抽身出来。
她不想再纠缠在宋骐跃和陆正鸣任何一个人之间,尤其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伤害陆正鸣。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此刻,掏出手机看高铁票,最近的一班是晚上八点。
现在才六点多。
她想再坐一会儿就去高铁站等车。
可枯坐着时间过得太漫长,她中途看了好几次时间也才过去十五分钟,最终决定直接去高铁站等着。
她拿好东西起身,在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关好,她说:“师傅,去高铁站西站,直接打表吧。”
“好嘞。”出租车司机松手刹起步。
此时,一直躲在车里的邓骞戴着耳机在跟何萍通话:“她走了,好像上了老楚的车。”
邓骞下岗后就开始开出租挣钱,这家饭店附近人流量大,尤其到了晚上,最容易拉到客人,他和其他出租车司机一样,喜欢在这边蹲点。
邓骞眼尖,看见邓之洲够立刻给何萍打了电话,何萍扔下医院里的儿子就赶了过来,此刻就在这附近盯梢。
“什么叫好像,你看清楚了没?”
“就是老楚的车,我看清楚了,你赶紧回来,别再跟丢了。”邓骞语气急切。
何萍快速跑回来,拉开车门钻进邓骞的车里:“快给老楚打电话,跟她一块儿的那个男孩肯定已经走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自己打车。”
邓骞在这一带混了几年,各个司机都很熟,他立刻拨通了出租车司机老楚的电话,嘟了两声,传来老姚的声音:“哥,咋了?”
“老楚,你刚是不是拉了个姑娘?”
老楚回头看了一眼:“对呀。”
“那是我女儿,这两天从申城回来探亲的,我儿子前段时间不是病了吗,我们夫妇俩管她要钱来着,没想到给她惹急眼了,二话不说就要离家出走,我们两个担心啊,这不一直跟着……”
“哦……”老楚将信将疑,又往后看了一眼,“那我给你劝劝?”
“别别。”何萍拽走邓骞的耳机,“楚哥你听我说,这孩子脾气倔,把她惹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先别说话——这样,你再往前开,有个人少的空地,我们过去把她接走。”
“这……”老楚有些犹豫,“这不大好吧。”
邓之洲听着司机打电话吞吞吐吐,还一直回头看她,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她打开导航看了看,确实是去高铁站最近的路。
电话那头,何萍换了种语气,十分严肃:“我这孩子吧从小就脾气不好,情绪容易激动,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儿,我们夫妇俩已经有一个儿子搭进去了,这个要再搭进去,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这孩子我们是管不了了,你爱把她送哪儿送哪儿去吧,挂了!”
何萍这一招以退为进,反倒让老楚招架不住,他连忙说:“行行,我先说好,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啊。”
老楚挂了电话,在下个路口悄咪咪变了道,邓之洲立马察觉出不对,质问司机:“师傅,怎么走这条路了?”
老楚装傻:“哦,这个点儿前面堵车,姑娘你几点的高铁?”
“你别是想绕路吧师傅?”
“不会不会。”
老楚车开的极快,根本不像是在载客。邓之洲毕竟从小在平城长大,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她刚要拿手机报警,司机一个急刹,拐进一旁的空地。
由于惯性,头重重磕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车子刚停好,下一秒身侧的车门就被拉开,突如其来的力道把她拖拽下车,是邓骞。
邓骞表情阴狠,像个亡命之徒:“乖女儿,我们可找到你了!”
邓骞一直在拖拽她,恐惧涌上心头,邓之洲害怕地尖叫起来:“救命啊,我不认识你们!”
何萍一把抢走了她的手机:“你给我上车!”
这个露天停车场位置偏僻,人不多,几乎废弃,老楚搓着手说:“邓哥何姐,那你们家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和我没有关系哈,我就先走了。姑娘,好好跟你爸妈聊聊,别老想着走极端。”
看出这个司机被蒙在鼓里,邓之洲立刻冲他大喊:“师傅,他们不是我父母,这是绑架,你赶紧去报警,否则你就是同伙!你不想坐牢吧,不想坐……”
邓骞捂住她的嘴,把她往车里拖:“小洲,你终于回家了,我们想叫你回家看看,你回来了,我们都很高兴。”
老楚见状有点害怕:“你们……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何萍跑过去跟他交涉:“楚哥,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孩子在我们家养了十八年,吃了我们十八年的饭,如今家里有难,她一分钱都不想出,这是不可能的。今天她回来就是跟我们谈这事儿的,这就是我们的家事,我敢给你打保票,犯不着叫警察。还有家丑不可外扬,你也别往外说。我们两口子今天在这谢谢你,改天我们亲自登门致谢!”
老楚还发懵,何萍说完朝他鞠了一躬,上了邓骞的车,走了。
邓骞把车门锁死,邓之洲逐渐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他们有车,她光靠一双腿,跑也跑不脱。
她开始尝试跟他们沟通利弊:“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绑架,要坐牢的,想想你们的儿子,你们坐牢了他怎么办?”
“死丫头,还敢提你弟弟,还敢用他来威胁我们,你配吗!”何萍甩了她一巴掌,对邓骞说,“直接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