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骐跃在学校附近订了餐厅,本帮菜,这家饭店开了十几年,周围业态都换了好几轮,它依旧挺立,近年新装修过,环境很好。
两个人捡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等韩华放学。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韩华才来:“你们还挺会挑地方的,上学的时候没少出来加餐吧?”
“被老师看出来了,”宋骐跃给两位女士倒水,“这家菜好吃,我老早就想吃这一口了。”
菜上齐后,宋骐跃用公筷给邓之洲夹菜,不太习惯照顾人,样子有些笨拙。
邓之洲故意放着没吃,一直想心事。
这家店生意火爆,不仅是学生党,还有很多市民慕名而来,一到饭点就被各种私家车和出租车围的水泄不通。
店里客人的说话声沸腾不已,店外车鸣声此起彼伏,倒是很有生活气息。
寒暄了好一会儿,韩华问他们:“你们打算什么回去?”
宋骐跃说:“待会吃完饭我们就走。”
韩华点头道:“好,那咱们快点吃,你们别回去太晚。”
这顿饭吃的轻松愉快,从他们上学时的糗事,一直聊到现在的工作和生活,韩华怕他们赶时间就先走了,桌上还剩大半的菜没有吃完。
邓之洲吃的不多,笑意也不自然。
吃完饭两个人一块去停车场取车,宋骐跃刚想替她扣安全带,她却拦下他的手。
“怎么了?”他问,“不高兴了?”
“你先回去吧。”
“什么?”
他没想到她会冷不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邓之洲说:“我还有别的事儿,晚两天再回。”
“我可以等,”宋骐跃不假思索,“你有什么事儿我都可以等。”
她随口扯了个谎:“家里的事儿,我想回去看看我父母,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
“你不说你是孤儿?”
“这你都信。”她轻扯一下嘴角,“本来没打算回家的,结果被家里知道了,还是回去看看。你赶紧回吧,路上慢点。”
“你没骗我吧?”宋骐跃凝眉盯住她,她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你刚才就不怎么说话,也不大理我。”
她冲他笑笑:“我没事的,你别多想。”
“你反应不对,我怎么能不多想……”
这句话刚说完,他终于明白过来——她不是临时有事儿,她只是不想跟他一块回去了。
邓之洲在以这种方式和他划清界限,或者说以划清界限的方式拒绝他。
她看出来了,他的表白并非玩笑。
宋骐跃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陆正鸣玩不过她,她狡猾、果断、很有自己的主意,辨不清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但至少在这方面他比陆正鸣要聪明一些,这些事情,他一眼识破。
她就那么急不可耐地想从他身边逃走吗?
可他还在装呢。
他心里蹿火:“你有事儿也应该提前告诉我,而不是马上要走了才说。我不管什么原因,今天你必须跟我一块回去!”
邓之洲比他更坚决:“我是临时有事,没办法提前告诉你,而且我想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任何人打报告。”
她动手去开车门,宋骐跃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脾气再也压不住了:“想躲我是吗?在天台的时候可以演戏装听不懂,为什么现在不能陪我把这场戏演完呢,就这么着急吗?”
他把车门关反锁,把她按在座位上:“有没有人夸过你聪明啊?”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要那么聪明干什么,能当饭吃吗,嗯?”
“非把事情挑破吗!”
邓之洲也不再装傻:“你想玩女人,找错人了吧,以前那种风格的玩够了,想换口味啊?大家朋友一场,我做这个决定还不够体面吗!”
“……你以为我要玩你?”
宋骐跃心头猛然一颤。
他游走于情场,见惯了为钱为色的红男绿女,自然,自己也是其中一个,很少交付真心。演着演着连自己都忘了,他竟还有真心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