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完山,宋骐跃说想去她家看看,邓之洲答应了。
这几天气温骤降,她的小家却十分温暖,坐了十几分钟,宋骐跃热的受不了,打了通电话,没多久就有人给他送来一个包裹,他从里面挑了T恤衫和短裤,跑去她的卫生间洗澡,接着干净利落地换上。
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看什么看,换衣服都不让啊,暖气这么高,你不热?”
竟然无法反驳。
“你也去换,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大冬天,他非要吃冰激凌,叫外卖叫了一大桶,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自己演的电视剧,一边抱着桶吃。
宋骐跃作为半只脚踏入娱乐圈的人,虽然工作不多,但身材管理一直到位,看他肆无忌惮地吃高热量食物,她终于再次问他:“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正在深情对白,宋骐跃扭脸看她:“你这算关心我吗?”
“当然算,你不会……得绝症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宋骐跃轻讶,“但幸好不是绝症……算是心理疾病吧,有点类似于卡普格拉妄想症,时常会产生强烈的不安和偏执,严重的话会影响正常的社交和生活。”
“这是什么病?”
他放下手里的冰激凌桶,看着她,一点一点说:“不过不用担心,用药物是可以控制住的,虽然不可逆,但只要坚持吃药病情就不会恶化。”
“只是,唉,这种药比较难配而已。”
他的情绪很饱满,从平淡到庆幸再到失落和惋惜。
邓之洲信了,忍不住问:“难配?是中药吗?去哪里可以配到?”
“对,是中药。”宋骐跃点头,“药方是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花蕊……”
他演不下去,说到后面自己笑出声来,肩膀抖个不停。
邓之洲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从沙发上跳起来打他:“宋骐跃你个骗子,你以为你是薛宝钗啊!”
他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我只想当薛蟠,不学无术,荒淫无度。”
他的台词很好,深情缱绻,让人招架不住,邓之洲的脸开始发烫,都忘了此刻还坐在他两腿之间。
邓之洲脸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你真的很会,为了追女孩读《红楼梦》?”
“说你蠢还真是不冤枉,你觉得我看上谁,需要亲自追吗?我看书是为了我的事业。”
邓之洲听了直摇头:“想象不出来你看书是什么样子。”
宋骐跃轻轻捏她的脸蛋:“你又脸红了,还记得上高中那次,你脸红的比这还厉害。”
邓之洲记起来,他在信息楼的梧桐树后面抱着孟语岚旁若无人地接吻,他的个性从小到大有恃无恐。
“宋骐跃,你谈过多少?”
宋骐跃佯装思考这个问题,抱住她的腰往里掂了掂,故意道:“很多,不计其数,玩够了就甩掉。”
“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说,”他又掐她的脸,没够一样,“我明明很善良,善良到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靠近,害怕脑子一热就伤害所有人。你知道吗,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因为喜欢的东西得不到,得到了又怕被人抢走。”
他的神情认真,邓之洲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辨不清真假,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十分漂亮,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到,想不顾一切低头吻住她。
“看什么看。”下一秒他理智回笼,松了她,推的远远的,“占我便宜还没够了,起来!”
重新抱起冰激凌桶看电视。
倒成了她的不是,邓之洲有些尴尬地坐着,这才想起来说:“可是薛蟠下场很惨的。”
“通行本的结局是好的,跟自己的母亲和喜欢的女人过上了安稳平静的日子。”
“你还真看书啊?”邓之洲更加捉摸不透他,“不过你演技真的挺好的,坚持下去肯定会红的。”
“没有,我以前挺喜欢做演员的,但以后不会再干这个。”
他已下定决心改变自己,去英国念商学院,届时也许会娶郑旖霓,也许不会,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叫宋驰勋后悔。
“好吧,那晚上打算干什么,看电影行吗?”邓之洲问。
“我回家,”宋骐跃抱起衣服去卫生间换,“你自己待着吧。”
他进去换衣服,过了会儿,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淋浴声。
宋骐跃换好衣服出来,邓之洲还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她身侧,抬头看着她:“今天我很开心,从现在开始我不再缠着你,等我回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她点头:“那你路上慢点,只要你不欺负我,我还是愿意跟你见面的。”
“不用了。”宋骐跃说。
但他没有给出理由。
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风平浪静,会一直在申城待到出国,本以为永远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直到张敏心的电话打来。
宋骐跃走后,邓之洲自己吃了晚饭,又独自收拾起家里的卫生,剩下半桶冰激淋,也扔进了垃圾桶里,正在擦地,电话疯狂地响起来,夹在肩膀上接听。
“小洲,你在忙吗……你快来陪陪我吧,我真的好难受!”张敏心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