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没关系。”
他刚想再说什么,邓之洲已经进去住院部的大楼。
病房里,师姐半坐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忙招呼她坐下:“小洲,你结束了?”
“嗯,挺顺利的。”她把药拿出来,交给师姐点清,“药店最多只开三盒,按照说明书吃,医师的其他嘱托我录好音,发到师姐的手机上了。”
又递给师姐一个袋子:“这是所有资料,都在这里,我贴了标签,下次用的话就不用再去打印了。”
师姐道声好:“真是太麻烦你了,你做事还是这么仔细。”
她笑笑,忍不住感叹:“哇,进口依西美坦一千多一盒,还不报销,贵死了,岂不是一年光吃药就要吃掉一万多块钱呀。”
“是啊,要连着吃几年,不过副作用会稍微小点,后续还要吃靶向药。”师姐也跟着抱怨,“本来想叫我母亲来的,但是程序太复杂,她上了年纪恐怕办理不了。”
“没关系,刚好我有时间。”邓之洲倒了杯水捧在手心,“师姐,你要放宽心呀。”
反倒是师姐宽慰她:“我知道,乳癌治愈率很高的,我没放在心上。你也是,平时体检一定要重视,指标异常要及时咨询医生。”
她点点头:“会的。”
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她目前对活着并无执念。如果能突然患上绝症,她会毫不犹豫地挥霍掉积攒多年的钱财,然后开开心心去死。
师姐将药收进抽屉:“怎么会突然想到出国读书?”
邓之洲捧起水杯浅浅啜一口:“我想去没去过的地方走走,认识一些新的人,看看人生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对了,吴师哥还在意大利吗?如果我过去是不是可以经常麻烦他了。”
“当然可以。”师姐眼神里流露着艳羡,“我好羡慕你呀小洲,你知道没有成家也没有孩子意味着什么吗?是绝对的自由啊,简直太潇洒了。”
邓之洲哈哈地笑,竟然也有人羡慕她,谁能想到她看似潇洒,实则是被原生家庭逼到没招。
“对了,你的推荐信我来帮你搞定吧,”师姐主动说,“也没什么能替你做的。”
“谢谢师姐,太麻烦了。”她这一天都在等这句话了。
“以后常联系呀。”师姐说完,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目光停住。
“……门口那位是找你的?”
“啊?”
她回头,这才看见宋骐跃站在门口,没戴口罩,阳光灿烂地冲着她们笑,手里提一个十分漂亮的果篮。
“男朋友吗,这么养眼?看着比你还小。”
“不是不是,他不是的!”她吓得站起来解释,“他是……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应该是仇人。
宋骐跃走过来,将果篮摆到师姐床头,他装乖卖巧有一套,举手投足懂事的像个邻家弟弟:“师姐好,祝您早日康复。”
师姐笑的很甜:“谢谢。”
他伸一只手,极其用力地将邓之洲按回凳子上,脸上笑容原封不动,自己接上了刚才的身份介绍:“我的确是小洲朋友的朋友,但更准确来说,我是她前男友最要好的朋友。”
“……”
师姐愣住两秒,自己重复了一遍:“你是她……前男友、最好的朋友?”
理解不了。
邓之洲尬笑一声,起身驱赶,把宋骐跃关到病房外面。
这个疯子。
她赶紧跑回来解释:“师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跟他、还有我前男友是高中同学,只是互相认识而已,今天碰巧遇到,并不熟的。”
师姐“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他看起来很阳光,性格也很好。”
“……”
又聊了一会儿工作和人生规划,师姐就让她离开。邓之洲很客气地说,她可以随时过来帮忙并且愿意接送孩子。
师姐欣然应下。
出了病房,她对着宋骐跃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能不能别不分场合胡说八道,你这样说别人会以为我男女关系混乱!”
“你不混乱吗?”
他漫不经心地反问,已然换下乖巧的伪装:“你自己说说,我刚才说的话有一个字是假的吗?”
“我那是让你逼的!”
“所以说,咱们两个一样混乱啊,”他伸手把她圈进怀里,贴在她耳边,轻声说,“背着我最好的哥们儿,你最亲爱的前男友私下联系,偷偷见面,还不止一次。”
邓之洲用力推开他:“怎么好端端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下作呢!”
“好好好,我下作,你们风霜高洁。”他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把她推进电梯,“你的目的也达到了,赶紧从这鬼地方离开吧。”
“你不是我,不要评价我的为人处事。我想要推荐信是真心的,我关心别人帮助别人也是真心的。”
“没评价,我还替你加码了呢,”宋骐跃说,“已经让人联系你师姐的主治医师,很快她就可以感受到不一样的就医体验了。”
“……服了你,以后不要对我的事情自作主张。”
邓之洲叹一口气,嘱咐道:“另外,不要出去胡说八道,尤其是对他,要是被他知道,他拿你没办法,但我指定死的比你惨。”
出了电梯,宋骐跃说:“小洲,明天晚上十二点一过,我不会再见你,你可以删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就像这辈子我们没有认识过……这次,我愿意把主动权给你。”
明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后天是元旦。
走出住院部的大楼,再次感受到冬日的暖阳,邓之洲问他:“你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宋骐跃依旧是笑,摸着她的头发:“想什么呢,我还等着继承万贯家财呢,怎么会出事……”
“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