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以后就算我结婚,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未婚妻不管,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就算我出轨你她也不会管的,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她继续点头,心里直呼他和楼纾意是不是疯了。
过了会儿,没忍住问他:“你是不是在发烧?”
陆正鸣有些无语,没搭理她这个问题:“你最近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虽然陆家早在陆正鸣高考完就搬走了,可平城地方不大,邓骞之前还是陆家的员工,各种消息在几个熟人间辗转来回,大家很快就都知道了。
陆正鸣前段时间隐约听林佳茹提过,邓家出了事儿,邓之淇病重住院,一家人光医药费就花了不少,甚至还借了高利贷。按照何萍和邓骞的性格,很有可能为此找上她。
他才会有这样的担心。
邓之洲说没有:“我最近都挺好的。”
“你弟弟……”终究他还是问出口了,他不想问的,怕伤她的自尊心,但又怕她真的在为这件事情发愁。
原来这件事情陆正鸣也知道了,看来何萍和邓骞真是把能借的都借个了遍。
邓之洲的声线变得平静而冷漠:“别提那家人,他不是我弟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给他们花一分钱的,这件事情你也别管。”
“每次都让我别管,我不管你应付的来?”陆正鸣根本不听她的,“他们找你要钱,你能真不给?用点什么手段逼你,你受得了吗!”
“我应付得了!”邓之洲将他打断,不喜欢他一而再再二三地插手这些烂事。
“陆正鸣我求你别再说了,你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提醒我,养育了我十八年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我身上没流着他们的血,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像我也是这样的人!”
“话非要说到这份儿上才可以吗,非要把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袒露出来,你才能明白吗,你对我好的方式,真的让我很受伤。”
她真的太在意了,在他面前她的自尊心被无限放大。
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邓之洲的声音被情绪切割的断断续续:“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我不在意,可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也这样看我。所以我求你了,你别管了,行不行。”
陆正鸣看不得她哭,心疼,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她道歉:“对不起,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的,你别自责。”邓之洲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宽慰他,“那我先走了,再见。”
*
餐桌上的饭几乎未动,宋骐跃在等两通电话,陆正鸣的先打过来,向他道歉,言辞倒是恳切,不过仔细听,是带着些警告意味的。
第二通是邓之洲打来的,冗长而又单调的铃声一直在响,他没接,随手取了一个杯子狠狠掷在房间落地窗的玻璃上。
江景被砸碎,杯子破裂,残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他恨自己,这两通电话,竟然更期待她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邓之洲挂断了,随后发了消息给他致歉,宋骐跃没回,半个小时过去,再无下文。
过了会儿他拿起手机,给张家容打过去:“喂,妈。”
张家容问他:“画展结束了,顺利吗?”
“嗯。”他说,“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去英国读商科吗,最近想通了,我去。”
“真的?”张家容语气惊喜,“宝宝,你终于长大了,知道帮妈妈分忧了,你爸爸知道也会高兴的。”
“我想尽快走,过完年之后吧,提前过去适应一段时间。”
“这么着急?”
“嗯。”
张家容刚要问为什么,他已经掐断了电话。
随后,宋骐跃回拨了那通未接来电,她接的倒是挺快,先沉默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几缕细碎的杂音,接着是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对不起啊……这事儿怪我,是我一个人的原因,他给你道歉了吗,你别怪他。”
宋骐跃反问:“现在是你在给我道歉吗?还是你在替他给我道歉?”
“都算吧,”她叹了口气,“真的很抱歉,我好像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以后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你了,别因为我影响你们两个人的关系。”
刚跟陆正鸣聊完,邓之洲的情绪很差,本想跟宋骐跃说些俏皮话惹他开心,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变得官方与机械。
“以后不打扰就完了?”听得出他的情绪很不好。
她把姿态放的更低:“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回来啊,当面跟我道歉才算有诚意吧。”
“好的,我现在就回去。”
邓之洲让出租车师傅在最近的路口掉头,很快开回酒店,她说明来意,被经理亲自领上他的房间。
经理走后,她站在门口敲门,轻声询问:“有人吗?”
无人应答。
接着敲门:“宋先生,你在里面吗?”
依旧无人应答。
整整敲了三四分钟,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
她拿起手机给宋骐跃打电话,贴在耳边很久,“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差点响起,他终于接通,声音带着几分散漫:“你有事吗?”
“我到了,”邓之洲说,“我来当面给你道歉。”
“不巧,我已经走了。”
她不解:“是你叫我来的。”
“耍你一次过分吗?这么点小事就有情绪了?”
“……不过分,你开心就好,对不起。”
邓之洲说完转身走了,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这时她身后的房门才打开,他从房间出来,看着她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消失不见。
每次都是她先走的,头也不回。
哪怕她回头一次呢,就可以发现他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