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会讨价还价的。”宋骐跃挑挑眉毛,发动车子,“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跟我亲哥争家产,所以他看我不顺眼。无所谓了,我拿到的都是真金白银,掉点血算什么。”
“我说完了,你呢?”
“我没说过,你告诉我我就会告诉你。”
“真狡猾啊你。”他一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掐她的脸。
邓之洲没躲开,被他掐了一下,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别碰我!”
宋骐跃摇头加叹气:“你说说我这待遇,同样是给你花钱,陆正鸣就是尊贵的甲方,我就得不到一点好脸色。”
“以后他也得不到!”又想起昨天的事情,生气。
“……”
去画展的路上,宋骐跃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看她两眼,她收拾利落,要再灌瓶哑药,还是蛮不错的。
邓之洲扯了扯披肩,十分警觉:“你看什么?”
“看看我这三万块钱花在哪儿。”
“不满意也晚了,概不退款。”
“没说不满意。”目前来说还算满意。
“我想问你个问题,”宋骐跃问她,“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他突然问一道这么正经的问题,邓之洲反而无所适从,想了想认真答他:“我想有一间自己的小房子,装修成喜欢的风格,手里有点闲钱,养只小猫或者小狗,平时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好能做到小有名气,被人认可。”
“下班的时候就自己做饭,画点画,放假了叫上几个要好朋友出去旅个游……差不多就这些吧。”
梦想不大,但件件琐碎,叠加在一起却不易实现,果然是他给不了的东西。
“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宋骐跃又问。
邓之洲点头:“一个人很好,而且我有能力养好我自己。”
“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的?”他又问了一个令人吐血的问题。
她还没答,宋骐跃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不可自拔:“其实你是女同对不对,你的前男友也是假的,你怕世俗的眼光,用来掩人耳目……所以你才对他没感觉,对我也没感觉。”
“……”
随便吧,由他去。
这次画展就办在裴叙年的开的画廊里,因为是第一天开业,来的都是各界的精英人士,欣赏艺术是假,相互结交是真。
邓之洲边走边向宋骐跃介绍:“裴叙年的建筑风格偏爱简洁的几何体块,建筑材质尤其喜好玻璃,极简通透,这间画廊亦是如此,包括他前几年拿奖的几处设计也都有大量的玻璃元素,其实我也很喜欢。”
“只不过一间画廊,既要保护展品,又不放弃使用玻璃的元素,要下很多功夫的,太不容易了。当然,他一定很有钱。”她像个导游不停地讲。
“你背书了?”宋骐跃一眼洞穿。
“对啊,你花钱了嘛,服务甲方是我的使命。”
走到入口,宋骐跃递上请柬拉她进去:“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费那个脑子干什么?”
“那你不早说,浪费我好几天。”
他笑着揽过她的肩膀,低声说:“轮到我当你的甲方,就别有压力,待会应付应付咱们就溜,我带你出去玩。”
“不行,没时间。”
“好吧。”
这间画廊的空间很大,分上下三层,第一层的展品基本都是裴叙年根据自己的喜好收集的,是些不知名的小画家和学生作品,二层是小有名气的签约艺术家展品,三层则是几个合伙人收藏的名家藏品,可供拍卖,需要认证授权才能进去。
他们来的不算晚,但画廊里早就已经有不少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在高兴地畅谈。她和宋骐跃从他们身边经过,似乎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位是谁?”
“听说是云途老总的小儿子,之前在一次私人聚会上见过。”
询问者压低声音:“云途……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小儿子?那他身边这位呢?”
“倒是不认识。”
宋骐跃不动声色地掀了掀一侧唇角,表情有些不耐。
邓之洲依稀听见“云途”“小儿子”几个词,云途,声名远扬的商业帝国,核心业务是高端制造,同时涉足金融、影视等多个领域,是个综合实力雄厚的大集团。
她知道这家伙命好,没想到命好到这种程度,低声说:“云途是你家的?抱歉,之前是我对你太大声。”
宋骐跃很严肃:“你家的事我没问过,我家的事你也别问,最好也别听,听过就给我忘了。”
“好的。”
本来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一层的展品很丰富,绘画、摄影应有尽有,邓之洲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很快她的视线便落在油画区的一副作品上,正要过去看看,却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跟宋骐跃打招呼,男人显然跟宋骐跃不熟,说的尽是些一表人材,后生可畏之类的场面话。
他们寒暄了几句,邓之洲听见男人问:“这位是?”
宋骐跃假模假样地说:“我的朋友,方合的设计师,邓小姐。”
“哦,原来是方合的邓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男人客气的很,或许是宋骐跃的原因,竟然主动提出要跟邓之洲互换名片。
“谢谢。”她递上自己的名片,与男人寒暄几句,笑的落落大方,一句话都没掉到地上。
男人走后,宋骐跃似夸似损:“没看出来,你也挺能装的嘛。”
“这是我的任务。”
她边说边盯着油画展区一幅画,快步走过去,在那幅色彩张扬浓艳的画作前驻足喃喃自语:“怎么会在这儿?”
宋骐跃跟着她一起看:“怎么,你喜欢这一幅,我买下来送你。”
她只是盯着画看,过了会儿摇摇头说:“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