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着桌子嘱咐道：“我这可是正规画展，去的都是正经人，你给我好好收拾一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理解母亲对自己的担忧。

邓之洲放下叉子：“你再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怕了你了，那待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买东西吧，给你置办身行头。”

“我要上班的，没时间。”

“请假呗。”

“少扯犊子，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

宋骐跃不屑：“升个屁。”

邓之洲看了看时间，快速将盘子里的肉吃完，准备回公司上班。

宋骐跃看她塞得满嘴都是，就让她慢点：“这样对胃不好，时间还早，多陪我吃会儿呗。”

“我没空，单我买了，你慢慢吃吧。”她拿起手机装进包里，“起来啊，你不起来我怎么出去。”

“哦。”他起身给她让位置。

邓之洲走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又先走了，甚至是小跑着离开的，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邓之洲这人跟其他人真的不一样，她对他有欲求，但不多，甚至可有可无，更别说在他身上下功夫，研究他的喜好。

刚才点单，甚至直接给他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鸡肉饭，则给自己点了牛排。

当真理解那句话，无欲则刚。

想钓她，用钱当饵都不好使，她的戒备心很重，她懂得风险评估，

宋骐跃收回了一周拿下她的论断，他拿不下的，因为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邓之洲刚走没多久，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他老妈，来嘱咐画展的事儿：“找好人了，靠谱吗？”

“嗯，高中同学，靠谱……”宋骐跃停顿了一下，“也许靠谱吧。”

“就是那个女孩？”张家容了然，“履历还说得过去，可惜身世不好……不过她倒是蛮合适的，裴叙年的父亲，裴东教授是她的硕导，虽然毕业以后他们关系不远不近的，但也还说得过去。”

宋骐跃反感道：“妈，你能不能别老侵犯别人的隐私，我最讨厌你这样查来查去，人家身世不好，我的身世就有多好吗？你能不能管点有用的。”

张家容心里也不好受：“算了算了，懒得同你吵嘴，我不查仔细点，由得你出去胡搞？”

“我哪里有胡搞？”

“不是胡搞就好，是同学就保持距离，没事尽量别招惹。”

“我还没招惹呢。”

“没招惹，往人家公司跑？”

“总共去过两次，还有一次是替陆正鸣接人。”

“好了，”张家容三令五申：“这女孩子一个人蛮不容易的，不准你做出格的事情，而且她也不适合你。最重要的是，不要把麻烦给我惹回家！”

“亲妈。”宋骐跃叫了一声。

“嗯？”张家容变了语调，“怎么了，宝宝？”

“我挂了。”

想不通，就连他老妈也在护着她，她怎么就不合适了，她跟其他女人没分别，除了陆正鸣喜欢她，可是他现在已经有未婚妻了，总不至于同时占着两个吧。

惹回家肯定不会，但他现在还挺乐意跟她待在一起的，吃饭聊天做什么都可以，若说有多喜欢，那倒没有，只是舒服而已。

今天的话并非完全是在开玩笑，真要跟她谈，他挺愿意试试的，还没试过这种类型，应该挺好玩。

回到工位前邓之洲去卫生间补妆，顺道上了个厕所，她刚关上隔间的门就听见有人在议论，是她的同事：“前几天晚上下班，我看见一个开跑车的男孩来接她，特别帅！还有点眼熟呢。”

接着另一个同事的声音：“这有什么稀奇的，上次听刘丹萌的意思就是说她的案子来路不明。不过，谁叫人家有本事？”

“那你说会不会是……”

邓之洲听不见了，两个人同事在咬耳朵，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没有好话。往最难听里揣测，无非就是说她牺牲□□什么的罢了。

其实她们这样揣测也没错，这案子无缘无故砸到她头上，她自己都意想不到。

刚想从卫生间出来，她又听见其中一个“哇”的一声：“她瘦的跟竹节虫一样，胸都没有，她甲方什么口味啊！”

“……”

邓之洲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胸大不行，胸小也不行，下辈子投胎做男人吧。

她没有生气，精力有限，把手头的事做好就行，实在没必要为这些话伤神。而且她也不会因为闲言碎语就放弃结交人脉的机会的，她愿意陪宋骐跃去画展，一方面是她需要钱，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她想多去接触接触那些潜在的客户资源。

这几天邓之洲一有时间就做功课，她去网上检索裴叙年的信息时，竟然发现他也是A大的，且他的父亲裴东正是自己的导师。

难怪当时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原来是校友，不过裴叙年是本科A大，而她是硕士A大，届数相差也大，他们并没有直接交集，

宋骐跃还甩给她一张画展的宣传链接，她就根据链接里的内容将自己的知识面从建筑学一直拓展到东西方绘画史和后现代主义。

画展的前一天，也就是周二的时候，陆正鸣终于回了她的消息：【今天中午一点有时间，来我办公室谈吧。】

好官方的口吻。

这下他彻底成了她的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