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骐跃这张脸没经过生活的风霜，保养得宜，看上去仍像二十岁的少年，假如不了解他的为人，这道伤白璧微瑕，还真惹人爱怜。

邓之洲好奇，但并不关心他，所以没问原因，她只是担心她自己：“那些人不会找上我吧？”

“不会，放心吧。”宋骐跃似乎很了解他们。

“要不你报警吧？”

“不用，警察管不了。”

“行吧。”

夜里气温低，在外面站久了禁不住冻，风一吹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划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你赶紧打个车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以后别大半夜给我打电话，非必要不联系。”

她话音刚落，宋骐跃的外套就落在她肩上，烟味、酒精、男士香膏的气味夹杂在一起，还有来自陌生人的体温。

“干吗？”她吓了一跳。

“穿着吧你，看你那弱不经风的样儿。”宋骐跃摸了支烟，点着。

风尽数吹散他指尖的白烟，邓之洲咳嗽了一声。

“谁稀罕，”她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扔他身上，“我只求这种事情别有下次了！”

宋骐跃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发笑：“我也求别有下次了，本来就他妈接不到什么戏，现在脸又花了。”

邓之洲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多危险啊你还笑。”

“好好好。”他还是笑，没穿外套，搁在手肘上搭着，一只手揽过她的头，拽着她往前走，“走吧，陪我醒醒酒再打车。”

“轻点啊，我的头发！”他的胳膊压到她的头发，邓之洲疼得大叫。

宋骐跃松手，几丝深棕色的长卷发飘进风里，突然凑近，眯起那双桃花眼，看着她说：“你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这种话吗？”

“什么时候？”她偏头躲他，讨厌他身上的烟丝味。

宋骐跃捏住她的下巴，气氛变得暧昧起来，邓之洲挣扎了两下：“你干吗？”

他贴在她耳畔，低声道：“上床的时候。”

“……”

“你喝春/药了吧。”邓之洲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你敢性骚扰我，信不信我告诉陆……”

宋骐跃用手轻碰她打过的地方：“陆什么陆，他才懒得管你，我警告你，你对他没意思就别再去招惹他，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没招惹他。”

“行，陪我走走，我不骚扰你，你前面后面没区别，平的像木板一样。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才不是我的菜。”

宋骐跃仍旧揽住她的头，不管她怎么挣扎、喊叫。

他突然很珍惜这片刻时光，没有喧噪的音乐和麻痹情绪的酒精，也没有精心伪装的算计和手段低劣的谄媚，像白开水一样，很舒服。

他竟然沉醉在这份真实和宁静里。

邓之洲被他捂得说话瓮声瓮气：“大哥，我看不见路了！”

“我能看见就行。”

“邓之洲，你说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之前我们还都是附中的学生，一转眼我们都快奔三了……你知道吗，当时咱们班我最烦的女的就是你。”

“咱们班我最烦的男的也是你，”她不甘示弱，“不，是全校！”

宋骐哈哈跃大笑：“全校男的你都认识啊？哎，咱俩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我哥的生日party上吧，那时候我们才上初中，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你当时在想什么？”

“提那些老黄历干什么。”

他依旧不管不顾揽着她的头：“不提不提，能不能多陪我待会儿？”

“两点多了，困的要命，我要回家睡觉，”邓之洲打了个哈欠推开他，“你找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我一个人待着害怕。”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我怕，因为把灯关上的时候，越发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

“就算这只老鼠被允许上桌，也只能吃别人的残羹冷炙，稍微流露出一点不安分，或者得到点施舍，就要受到惩罚……连喜欢的女人也要被抢走。”

“你说是不是很可怜？”

“可怜？”邓之洲轻哂一声，“这个我倒是好奇，你这个花花公子也有真心喜欢的女人？”

“当然有，我又不是块石头，肯定有感情的。”宋骐跃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得一副真心，“不过她对我倒是感情不多，后来真以为自己能抱上大腿，就把我甩了，结果没玩几天就被那人给抛弃了。”

“啧，下场不太好。”

邓之洲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什么下场？你的女朋友是哪个明星吗？”

“少儿不宜的下场，”宋骐跃摸摸她的脑袋，一派哄小孩语气，“你还没发育呢，别瞎打听，乖。”

“……有病。”

宋骐跃叫了车，上车后仍拉着她聊个没完：“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她看着窗外：“没感觉。”

“真的？”他显然不信，“我要是女的我都爱他，有钱，有能力，长得也不赖。”

“你是男的也可以爱他，真爱无性别嘛。”邓之洲两只手伸到他面前拼成一颗心，头一歪，笑意盈盈，“请问可以嗑吗？”

“啧，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宋骐跃打掉她的手，“那你前男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好吗，谈多久？”

“嗯，他人还不错，谈了不到一年。”

“为什么分？”

“毕业季分手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