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让他来接我。】
【需要我亲自去接你?】
【我可以自己过去。】
【我已经告诉他了。】
妈的,又要见那个贱人。
估计宋骐跃过来还得有一会儿,邓之洲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头发草草一扎,回到工位上继续加班,趁这会儿功夫就把房子的功能分区、空间尺度、人性化细节大体整理了出来。
十点半,她带着电脑和快递箱子从公司大楼出来,一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一辆造型夸张的红色敞篷车大刺刺停在办公楼门口。
邓之洲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喂,那个照相的,赶紧上车。”宋骐跃坐在车里朝她喊。
这车骚包的风格跟它主人一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她走过来的间隙,宋骐跃还在车上叭叭说个不停:“从早干到晚,你真是一个如驴似马的劳模,也不怕给自己累死。”
邓之洲倒是想上车,可看着这辆豪华超跑复杂的结构,一时不知所措。
宋骐跃催:“还愣着干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上。”
宋骐跃哈哈大笑,伸手替她开门:“土鳖。”
邓之洲回给他一个白眼。
“你卖我签名?”果然一上车,宋骐跃就问了,“有那么缺钱吗?”
“给了我的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答的理直气壮。
“算你厉害。”
车子发动,伴随着嚣张的音浪声,很快汇入城市闪烁的车水马龙之中。夜晚的秋风拂过邓之洲疲惫的脸,凉爽又醉人,舒服倒是很舒服的,可是她没什么心情享受。
跟这个贱人待在一块,哪怕一秒都是受罪。她也不想去见陆正鸣,经常私下见面,怪怪的。
此刻,宋骐跃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襟危坐,脸上斑驳的妆已经遮不住眼底的乌青,连口红都没涂。
这么个乏善可陈的女人,陆正鸣看上她什么。
刘丹萌白天的话,多少还是影响了邓之洲的状态,这件事情让她陷入内耗,本以为研究生毕业后摆脱导师的压榨,可以一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边挣钱,结果光是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挣扎就耗掉了她大部分心神。
宋骐跃察觉她情绪不对,问她:“你说你累不累啊,天天这么绷着。”
“我没有。”邓之洲嘴硬。
晚风吹乱宋骐跃额前的头发,平添了几分少年气:“你明明紧张到不行。”
他说的没错,谁叫她是第一次当主设计师,她想凭借这个案子升职,她想证明自己,她想打脸该死的刘丹萌,她想狠狠捞一笔……一切的成败都在这个案子上。
她从小就这样。
所以她只想让这个案子按照正常流程走完,不想有任何闪失。
“你就没想过找个有钱人嫁了?”宋骐跃也好奇,邓之洲为什么不选陆正鸣。
邓之洲撩起眼皮看他,声音很淡:“你有合适的吗,介绍给我。”
听到这个回答,宋骐跃大笑出声,他发现邓之洲有个特点,每次问她问题,都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又问:“你是怎么做到芥末水都能面无表情喝下去的?”
邓之洲用跟刚才同样的语气说:“为了不让你这个贱人得逞。”
宋骐跃继续笑,笑声爽朗,亮出一口整齐的牙齿,伸手揉一把她的头发:“你还真他妈坦诚!”
“别碰我!”
二十分钟后宋骐跃的车子畅通无阻地驶进仰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空位多,他随便找个位置停下。
他停好车,替她打开车门:“到了下车吧,我先带你去餐厅等陆正鸣,估计他也快忙完了。”
“他还没下班?”
“对啊,我就搞不明白你们这群人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工作呢,天天忙得要死。他吧还好点,起码能赚到钱,你那破工作挣那仨瓜俩枣的,图什么?”
“送你一句话。”邓之洲说。
宋骐跃走到电梯旁,按下上升健:“什么?”
“何不食肉糜。”
电梯门开了,邓之洲走进去:“因为你跟这个典故的主人公的精神状态,是一样的。”
“你别以为我听不懂,”宋骐跃敲她的脑壳,“你敢骂我傻。”
“不是傻,是智障。”
他继续敲:“邓之洲,嘴巴放干净点。”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电梯里没人,邓之洲捂着脑袋冲他喊。
“脾气还挺大。”电梯门开,宋骐跃先下。
陆正鸣本来预定的是家港式茶餐厅,但临时退了,换成上海菜。
宋骐跃走在前面,邓之洲跟在他身后,他落座,邓之洲将电脑和快递箱子放在一旁,刚要坐下,宋骐跃问她:“跟我单独在一块,你不害怕?”
神经病。
邓之洲要坐,宋骐跃的脚早勾在她身后的椅子腿上,紧盯着她的动作,轻轻一带……
重心骤然落空,邓之洲“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脊椎蹭到椅子上,火辣辣的,接着尾椎骨也传来尖锐的疼。
那个贱人的笑声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