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他开玩笑般地说:“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额……”倒叫她不好拒绝。
陆正鸣也算不上陌生男子,且又是他尊贵的甲方,来就来吧,家里刚收拾过也不乱,正好让他看看自己的品味,好相信她的工作能力。
邓之洲就答应了:“来吧,就是地方小点,你可别介意啊。”
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去她的公寓,他没真的想去,但是她说的这么认真,再说不去好像也不太好。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司机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叫车。”在当老板这方面他一向很讲人道主义精神。
司机小哥感激涕零地开车跑了。
陆正鸣跟着邓之洲上楼,她边走边介绍:“我研究生刚毕业那会儿还跟人合租呢,去年才搬到这儿来的,环境很不错,别看地方不大,但真的挺舒服的,也很有安全感。”
钥匙转动,她打开房门:“请进。”
这间公寓真的很小,套内空间只有四五十平左右,但是被邓之洲收拾的井井有条,自然原木风格,小客厅里有个延伸出去的飘窗,铺着地毯,旁边一大瓶浅橙色的厄瓜多尔玫瑰。
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油画、水彩、黑白线条画,都是她自己画的。
她说的很对,狭小的空间满满当当的,的确很有安全感。
这里的东西尺寸都很小,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客厅一角的大号按摩沙发,邓之洲自己买的,工作后各种职业病接连不断,她得对自己好点。
见陆正鸣目光落在沙发上,邓之洲主动介绍:“我去商场把各种牌子体验了好几回才挑出来的,特别舒服,你快感受感受。”
陆正鸣只是坐了下来,没想着真体验一把。
邓之洲到茶几旁给他冲蜂蜜水,她蹲下,背上的蝴蝶骨和脊柱透过薄衬衫显出形状来。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减肥?”他问。
邓之洲背对着他:“有时候加班,随便对付一口一天就过去了,哪儿还用特意减肥,不过正好现在流行骨感美,省钱了。”
“那也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你的案子没做完,我怎么会轻易倒下。”
汗,他挺无语的:“我的话听起来很像是在敲打你认真工作吗?你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这么理解?”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邓之洲立刻解释:“你别生气呀,咱俩现在这不是工作关系嘛。平时我们总监关心我,我也是这么说的,他可高兴了。”
“……”
蜂蜜水泡好,递到他手上,她讨好道:“您请用。”
陆正鸣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这钱花的值,你之前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
哪个之前,那得是很久之前了吧。
“昂,生活所迫,不得已卖身为奴,满意了吧?”
看她那衰样,陆正鸣笑的差点把水洒一身,邓之洲心疼的不行——当然是心疼她的按摩沙发。
“你小心点,我这可是真皮的,屋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陆正鸣坐在她的按摩沙发上看她,继续笑,笑的意味深长:“嗯,你挺有自知之明。”
什么意思?
邓之洲反应了半天才回味过来,重申道:“除我以外,它是最贵的,陆正鸣你坏得很!”
“笨蛋。”
好像时间回到了过去。
过了会儿,他把蜂蜜水放在一边,手指重叠,思索着她刚才说的那句“卖身为奴”,半开玩笑道:“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可以给你赎身呢。”
赎身?还玩上封建社会那一套了。
“金主爸爸,求赎身,求包养。”邓之洲很假地撒了个娇,在心里翻白眼。
“好啊,那你开个价吧。”
他的语气把握的很好,让人听不出真假。
闻言,邓之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一点恍惚。
见她的反应,陆正鸣立即收回刚才的话,皱着眉头挽尊:“少做梦了,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花钱养你!”
“……”
真无语,他是川剧变脸大师吗,上一秒还深深款款,下一秒人身攻击。
都说认识一个人在什么年纪,那个人在自己眼里就是什么年纪,在他眼里,邓之洲还跟青春期的小孩一样。
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不知不觉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最近交男朋友了吗?”陆正鸣将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握在手里,切了新的话题。
“没有时间。”邓之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边刷手机边说,“你呢?婚房都装了,应该快了吧?”
“在相亲,不过还没有合适的。”
她从手机里抬头:“哦,那没事,以你的条件应该很快。”
陆正鸣翘着二郎腿,看她:“这算夸我吗?”
“当然算。”
“那你觉得我的条件是什么样的?”
邓之洲讨好地掰着手指数:“您人优秀、个子高、长得帅、有钱、有才华、事业有成、智商超群,嗯……人品还好。”
他嘴角勾着笑,压都压不下去,声音却讥诮:“你这不是没瞎吗!”
“……”
石化在原地。
“是我不配呢,您这条件娶仙女都绰绰有余。”她乐呵呵继续捧。
“邓之洲,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别以为随便说点什么我都会开心!”
他又生气了,为奴为婢也不过如此。
又待了几分钟,实在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去,陆正鸣起身:“我走了,不用下去送我,记得把门锁好。”
“知道,”邓之洲把他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嗯。”
门刚要关上,那束温暖的光逐渐变成一道缝隙,心里突然的落空,他忍不住拉住门把手,暖光再次变大打在他脸上。
“还有事儿吗?”邓之洲从门后探出脑袋来。
“明天中午……”他顿住,“我去你公司附近见客户,一块吃饭吧。”
“明天?你昨天说你只有今天晚上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