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饭桌上只剩他们两个,气氛再次变得十分尴尬,大气都不敢喘。
邓之洲埋头喝汤,陆正鸣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呢。”她冲他假笑。
“别这么不老实。”
“……”
可这要怎么说呢?她正在措辞,陆正鸣已经拿过她的杯子,眼看挨到唇边,邓之洲一把夺下:“别喝。”
碰到他的手指,好凉。
她迅速缩回,把杯子放到一边:“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与握手这种社交礼仪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陆正鸣看着她愣了几秒,回神后,皱眉,表情有些嫌恶。
“别碰我。”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邓之洲站起来诚恳地向他道歉,甚至拿了张湿巾递到他指边,“他在里面加了芥末。”
“……”就知道,陆正鸣有些无奈,接过她的湿巾放到一边,“好吧,回头我说他。”
“不用了不用了,他就那样,你说他他指不定变本加厉。”
“你比我还了解他?”
“没……没有。”
真是难受,宋骐跃那个贱人在的时候他还稍微正常点。
吃完饭,邓之洲立刻打开电脑,对昨日的量房结果做了简单介绍:“设计费用我根据以往经验大致做了一下总体预算和各个分项的预算,基本不会超出你的预期,超也不会超很多了。”
“等我明天上班列一个更详细的条目发你。但是昨天量房的时候你都不在,设计细节还需要再沟通确认一下,方便下一步画图,不过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那就算了,我头晕,下次再说。”酒精的作用越来越强烈,她的声音像催眠咒,陆正鸣感觉昏昏沉沉的,“能不能帮忙打开窗户?”
“好,”邓之洲起身开窗,边说,“那等你有时间再约,反正合同工期长着呢。”
“行,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待会怎么回去?”
“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夜已经深了,秋日的风带着些许料峭,一阵风吹进来,在酒精的作用下,陆正鸣的头有些发晕,他站起来送她,可那瓶酒后劲太大,他声音喑哑着:“扶……扶……”
“服什么?”
“扶我一把。”
“哦哦,”邓之洲手伸到半空,停顿,看向他,“我可以碰您了吗?”
“……不用了!”
气死。
察觉他有些生气,邓之洲伸手将他稳稳扶住:“开个玩笑嘛,你这是喝了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正鸣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溅出来正好洒在她的假驴包上。
他看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我给你买个新的。”
买新的!
新的LV?
邓之洲立刻开始幻想:他要是真给她买个新的,按照正品价少说也得两万块钱,拿到二奢市场上卖掉,立马能卖一万五。但如果跟他说这个包只是假货,自己既没面子,又赚不到钱,这也太不划算了。可如果按正品要价,又有讹诈的嫌疑。
真是世纪难题啊。
“邓之洲!”陆正鸣连喊了两声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腕骨,“你在想什么?”
“要不直接转账吧。”
脱口而出,自己都愣了。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邓之洲捂住嘴巴,“我帮你叫个车吧?”
“不用,有人接我,已经来了,顺道送你吧?”
都忘了他是有司机和助理的人,她忙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吧,别争了。”
“那好吧,嘿嘿。”
拗不过陆正鸣,上车后,邓之洲和他并排坐在后面,他的司机在前面开车。
她一坐下就感到后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拿出来看,是一本书,像心理健康类的。
她轻轻地念书名:“《不原谅也没关系》。”
陆正鸣迅速从她手里抽走,扔在一边:“不知道谁落在这儿的。”
她笑眯眯地拍马屁:“这习惯真好,坐车也学习。”
没搭理她。
为了表达蹭车的感谢,邓之洲主动关心起他来:“最近很忙吗?”
“还好,”他揉着太阳穴,“今天晚上有个酒会,不小心喝多了。”
“哦,那你以后有事就先忙,我这边不要紧的,你的工作最重要。”她说完拿起他车上的水,拧开瓶盖借花献佛,“喝点水吧,醒酒快。”
陆正鸣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由得感叹:“邓之洲你真的变了很多。”
“有吗?”不知道他具体指的哪一方面,也许这几年她老得太快了。
“态度。”
幸好。
“哦,您可是尊贵的甲方,”她一脸虔诚,“我们对待甲方一向是很尊敬的。”
陆正鸣被她的表情逗得直发笑:“行了,你别跟我来这一套。”
“好的。”
之后两人没再有很多话题,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有段时间甚至安静的过头了,直到陆正鸣问她:“这几年过得好吗?”
这几年过得好吗,这是他问她的第一个有关过去的问题,本以为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涉及过去了。
怎么才算过得好呢,她也不知道,她没有很多钱,但有一份工作;没有爱人,但有几个朋友;每天很累,但身体还算健康……
所以她说:“还可以吧,你呢?”
陆正鸣没有回答她,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
他问她可以,轮到他就不说话了,真叫人捉摸不透。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到她的公寓门口,陆正鸣的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邓之洲拿好自己的东西:“那我就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