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骐跃搭话:“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于景川,那孙子上次打篮球差点跟我干起来,一看就对邓之洲有点意思。”
“我靠,我懂了!”宋骐跃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对我敌意那么大,他不会以为我对邓之洲有意思吧。”
何盈月温柔的打趣他:“你以后别随便招惹女生就是了。”
“就是。”陆正鸣在一旁帮腔。
宋骐跃耸肩:“我对竹竿类型的女生没兴趣,倒是他们体育部美女如云,那个跳健美操的班,我靠,女生身材个顶个的辣。他怎么还舍近求远呢,什么审美。”
“闭嘴吧你。”陆正鸣又在桌子底下踢他。
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那么和谐。
邓之洲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是课本上的字一行一行的,密密匝匝,没有一个看得进去。
因为要画板报,再加上写作业时总是心不在焉,今天邓之洲回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十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冷,风也不再柔和,轻轻一吹就穿透了她的裤子,教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推开入户门的时候,被楼梯上的黑影吓了一跳。
陆正鸣坐在楼梯上看手机,光从屏幕射出来打在他脸上,随着他的手指滑动翻页,不同颜色的光交替变换。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邓之洲“吱嘎”的推门声亮起来,陆正鸣穿着长袖的睡衣,似乎等了很久。
“今天怎么这么晚?”他摘下耳机揣进裤袋里,坐在楼梯上看她。
邓之洲被捏碎的心从大课间疼到现在,他浑然不知,还出现在这里吓她一跳。
“作业写不完呗。”但她的声音跟外面的风一样冷。
陆正鸣皱起眉头:“写不完就写不完,加个‘呗’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懒得跟她较真,陆正鸣问:“家长会的事儿想好怎么办了吗?”
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眉眼隐在楼道昏黄的光里,像一副文艺风格的摄影作品。
“不用你管。”邓之洲从他身边侧着身子上楼。
陆正鸣怕她真走了,情急之下抓住她的脚踝:“我有个办法,听不听?”
她上楼梯的动作被他突如其来的抓握打断,差点整个人翻下去,还好她反应迅速,后背贴在墙壁上缓冲才免遭其难。
他的手力道很大,抓握的感觉通过脚踝涌上头皮,邓之洲的心跳随之加速:“你干嘛?”
“不好意思,”陆正鸣松手,“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坐下呗。”他看着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的邓之洲发出邀请,“你贴在那里怎么说话?”
邓之洲硬着头皮坐在他身侧,但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什么办法?”
她不敢靠近他,也不想靠近他,但她又很想知道逃家长会的办法。
没出息。
“我今天去找老韩了,我跟她说我爸公司组织团建,要去很远的地方旅游,前几天就把票订了,可能周五没办法来给我开家长会。就这么先给她打了一个预防针,她信了,也没什么不良反应。”
陆正鸣接着说:“今天已经周三了,你明天也去跟老韩说,用同样的理由,反正你爸跟我爸在同一家公司。还有,要说公司允许带家属,所以你妈也去,两个人都来不了。”
“这……这能行吗?”
邓之洲没想到陆正鸣会用这样的办法,他竟然要跟她一起撒谎。
他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愧疚,因为补偿,但肯定不是因为喜欢。
她立刻否定他的想法:“你不用这样,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怎么解释?”
“这栋楼上也没住别人了,有也是高三的走读生,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对了,我明天给你个电话,要是老韩不信你就说这个电话是你妈的,让她自己打电话求证。”
“那这个电话是谁的?”
“这你不用管了,宋骐跃会找人圆。”
他想的还真周到。
陆正鸣起身拍了拍裤子:“赶紧回去吧,以后早点回家。”
“等等,”邓之洲咬了咬嘴唇,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却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都是同学,而且我之前冲你发过脾气,还误会过你,算是补偿吧。”
跟她想的一样。
那一天邓之洲的心情在难过和感动中来回切换,像过山车一样,不过再没攀上顶点。她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陆正鸣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是一个喜欢补偿的人,是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也许他会喜欢李梦璃,也许他会喜欢何盈月,
但不会是她。
她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她从小就这样,考不好一回还会努努力赶上,要是次次都考不好,她就更倾向于躺在那个名次上。
也许她还可以跟陆正鸣做朋友,他还可以趁着愧疚感多多补偿她,挺好的。
房间内,邓之洲坐在床上,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张浅紫色的纸条——她收到的第一张情书,于景川写的。
于景川的字并不好看,小学生笔体,但每一画都写的很认真,甚至还在信笺右下角画了一张向日葵的卡通画,仔细看还有没擦干净的铅笔痕迹。他写道:我买了一份饼干送给你,希望你喜欢。还有,你画的板报很好看。
信的内容十分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抄幼稚做作的歌词,出乎邓之洲的意料。看完后她没有开心的感觉,但也并不反感。
毕竟是第一次收到男生写的纸条,邓之洲小心地收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