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他猜对了,可又不得不跟他开口,真难受啊。
邓之洲硬着头皮:“这周五要开家长会,我打算让我表姐来,这事儿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所以假如他们碰到你,能不能……替我圆这个谎。”
“你可真行,这种事儿都敢干。”陆正鸣先是惊讶了一声,随即叹笑,“就算我不说,我爸妈能不说吗?你知道我爸妈每天碰到你爸妈的概率有多大吗?”
“可是……”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实在没办法了。
她想着就算到时候何萍和邓骞知道了,家长会肯定也开完了,他们要杀要剐就随便吧。反正好过现在挨一顿骂,还要求着他们出席。
“邓之洲,”陆正鸣又叫她的名字,仿佛他们已经变得熟悉起来了,他的语气仍旧是叹笑,“我之前觉得你是一个挺懂事儿的,又内敛又文静的女孩,就算偶尔刻薄一点也不算什么毛病,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
这样的是哪样的?
她当然不像李梦璃和何盈月那样既漂亮又嘴甜,她一辈子也变不成那样,一辈子也学不来那样。他大可以去喜欢她们,还跑来跟她说话干什么?
邓之洲越想越气:“我是哪样的?说谎成性,还是胆大包天?你觉得谁好就去理谁吧,请不要管我。我可不会从八班跑到三班来借什么化学笔记,也不会替某人拧瓶盖拧的手疼!”
她说气话的时候从来不结巴。
“邓之洲,你观察我?”
“用得着观察吗,全班谁不知道?”她假意威胁,“不过作为邻居,我还要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后告诉你妈!”
陆正鸣也生气,扯她的书包:“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现在不想求你了!”
“邓之洲!”
她说完就迈着大步跑了,心跳急速加快,发出“砰砰”的响声,真是又后悔又无奈,她恨自己脑子短路,恨自己嘴巴不受控制,她恨自己一气之下把他推的远远的。
可是她又很生气,他凭什么说她不好。
其实陆正鸣已经在盘算怎么救她了,但是邓之洲的态度如此恶劣,让他差点打消这个念头,不过上次对她的误解又让他又于心不忍。
看着那个消瘦不堪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竟生出几分心酸来。
他知道,从那件事之后邓之洲就不再回家吃晚饭了,在学校也只吃最简单的饭菜,但是有好几次他晚上放学经过邓家,都闻到很香的饭菜味,不是排骨汤就是红烧肉。
还有一次何萍端着刚烤好的曲奇饼来他家送,他还特意问了一句邓之洲呢,何萍的样子满是紧张,问他邓之洲是不是在学校惹祸了,又问他邓之洲是不是给他添麻烦,全然不往好处想。
然而对待小儿子却是百般夸赞。
做父母的缘何偏心成这样,陆正鸣渐渐地开始理解邓之洲对他们的抗拒。
*
黑板报的进展十分顺利,第一天已经有了雏形,“向阳而生,逐光而行”的艺术字写在正中央,女孩们计划在两侧画彩虹、向日葵还有被光照耀的金鱼沿着水流逆流而上。
大课间,邓之洲搬了张凳子踩着去画高处的图案,很快右上角姿态各异的向日葵就像从黑板中生长出来一样,栩栩如生。
苏捷捷站在一旁给她递粉笔:“你这技术很可以啊,没想到学校这小破粉笔也能画出这么好看的画,我觉得咱们这次拿奖有望了。”
江知晓也说效果不错:“我以为粉笔画出来会是灰扑扑的,没想到还挺抢眼的。”
何盈月仰着头问她:“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初三。”
邓之洲记得很清楚,初三的某一天放学,她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在速写本上画下了第一张陆正鸣的侧脸。她戴着耳机听手机里的绘画教程,每落一笔都觉得无比羞耻,但又无比激动。
画完之后她学着教学视频里,签下一个落款——淳于髡。
“你初中是在英才读的吗?”何盈月问。
邓之洲专心给向日葵补着细节,丝毫没发现何盈月的试探,“啊不是,我是实验的——我想再要一支深绿色的粉笔。”
“好,深绿色。”苏捷捷翻着粉笔盒很快递给她,“还要什么?”
“橙色。”
苏捷捷一一递给她。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三班的板报与众不同,刚画了一个角就不断有人前来围观,三班的同学们又是遮挡又是赶人,团结一心为四个女生营造最好的创作环境。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苏捷捷提议休息一下,大家都说好,邓之洲的胳膊早就酸了,她回到座位上休息,张敏心贴心地给她揉肩膀。
“我就说你可以,藏着掖着干什么。”
“唉,先不说这个了。”邓之洲叹气,“家长会那事儿我还没解决呢。”
“你没去找你邻居通气吗?”
“快别提了,已经被我搞砸了。”
“他不配合?”张敏心愤愤,“这小子自己还私藏手机呢,听咱们班男生说现在还在宿舍里藏着,我看他人缘好一呼百应的,指定是给那群臭男生玩手机玩的。你没用这事儿威胁他吗?你还可以造他谣啊,跟他妈说他在谈恋爱。”
自从李梦璃来找茬之后,张敏心对陆正鸣的态度就急转直下。
邓之洲掀开瓶盖喝了口水,表示没用:“就算他不说,他爸妈也会说的,找他没用。”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