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邓之洲的成绩开始下滑,有一次甚至跌出了前十五名,试卷发下来鲜红刺目的错号映入眼帘,让她感到无比恐慌,似乎从前的努力都不做数。
何萍和邓骞的态度也随着她的成绩变化,字里行间多了几分嘲讽:“刚夸你几句你就飘了,你还想第一志愿填附中,我看都填实验就行了,省的考不上丢人。”
邓骞也说:“当个鸡头也挺好的,老师还能多照顾照顾你。”
“不,我就要填附中,我一定能考上!”邓之洲咬着牙说。
其实她没有多少信心的,话里全是赌气的成分。但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自己的脸。
于是,戒掉陆正鸣成了邓之洲的首要任务。她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而师大附中却切切实实关系到她的学业和前程。
此后那个速写本成为了她的禁忌,她不再画陆正鸣,而是花更多时间去刷题,复盘上课的内容。
邓之洲甚至申请了住宿,周一至周四晚上住在学校不再回家。
有一次周五放假回家,邓之洲在小区里碰上陆正鸣,他身边一堆朋友,其中一个拿着篮球。
陆正鸣见了她热情地打招呼:“嗨,邓之洲!”少年脸上洋溢着独属于星期五的笑容,比平时更加灿烂。
“嗨……”邓之洲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身边的朋友问:“这是谁呀?”
“我邻居,住我们家楼下的。”
然后他就呼朋引伴地走了,似乎都没有发现她已经住宿三个多月。
*
当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去操场跑步,一圈圈跑下来,邓之洲竟然在学校组织的中考体育八百米测试中跑进了三分十几秒。
她在运动上似乎有着过人的天赋,她的铅球也扔的很好,立定跳远轻松一跃就能拿到满分。
那段时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大家都在为了体测唉声叹气,她欣然地享受着所有人羡艳的目光。
当一个人开始闪闪发光,就一定能吸引到欣赏她的人。
因为他们班和六班的体育课总是排在一起,所以六班一个叫于景川的男生就开始时不时借着体育课来找邓之洲说话。
单眼皮小眼睛的男生,高子高高的,皮肤晒得有点黑。
邓之洲对他有点印象,他是去年校运动会三千米长跑的冠军。
其他同学还在苦哈哈练跑步,邓之洲坐在一旁背英语作文。
突然,一瓶水递到她面前,一道佯装镇定的男声传来:“给,这是没喝过的。”
邓之洲抬头看见那个面带拘谨的男生。
“为什么给我?”
“看你学习认真,怕你晒渴了。”于景川编出一个无厘头借口。
“对了,周末出去玩不?我请你吃饭。”
于景川真诚地望着她,装淡定的样子有点好笑。
他手里的水在太阳的映射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正值青春期的邓之洲一下子读懂了男生灼热的眼神。
可此刻,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她看陆正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那他会看出来吗?
她突然很害怕。
于景川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喂,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不打算出去玩。”邓之洲合上书走了。
枯燥的生活日复一日,一个夏天走了,另一个夏天来临。在中考前夕,邓之洲硬着头皮填了两个志愿,第一是附中,第二是实验。
只有班级前五名的同学才会这样填报,似乎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这样填报,而邓之洲整个初三最好的成绩也只有第七名而已。
很快议论声传来。
“什么,邓之洲也填了附中,咱们班前五名都不一定考得上吧。”
“填呗,想填你也可以填啊,填上又不代表能考上。”
“就是,附中可不是谁想考就能考得上的,我们还是别自取其辱了吧。”
仿佛人永远不能追求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东西,哪怕想想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