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很委屈,又被人撞了一下,她的眼泪“唰”的涌出来:“你看不看路啊!”
“我就正常上楼,明明是你撞的我吧。”陆正鸣也捂着额头疼的龇牙咧嘴。
他声音里夹着几分恼火,一看是邓之洲也不好意思发脾气:“原来是你啊,我说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去?”
邓之洲脸红起来,先前的委屈全化作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作业落学校了,教学楼七点半关门,所以我急着去拿作业。”
陆正鸣抬手看看了表,不可思议道:“就还有十分钟,你跑着去?”
“嗯。”她低头,轻轻点了点。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陆正鸣说话,充满尴尬又毫无准备。
她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真害怕心跳声太大,会被他听见。
“你会骑电动车吗?”陆正鸣问。
邓之洲摇头。
“走吧,我骑车送你去。”陆正鸣转身下楼,书包随意搭在肩膀一侧,留给她一个少年气十足的背影。
“啊?”邓之洲还没反应过来。
“快走吧。”他催道,“骑我家的电动车去。”
“哦。”
不知道他从哪儿推来一辆电动车,接着又递给她一个头盔:“给,你戴我的,我戴我妈的,不嫌弃吧?”
“不……当然不……嫌弃。”
邓之洲愣愣地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一触让她满脑子混沌。
她就这样坐上了陆正鸣家的电动车,他坐在前面,她局促不安地坐在后面。
她不敢太靠近他,放学后没来得及洗澡,害怕身上有不好的味道。
幸好那天的风是戗风,逆着他们行进的方向。邓之洲很高兴,风吹来了陆正鸣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是这么走吧,别再走错了路。”他的声音被晚风吹的有些散开。
“对,再……再往前走就到了。”邓之洲变成了结巴。
到达实验初中的门口,陆正鸣把车子一停,主动上去跟保安交涉,邓之洲亦步亦趋躲在他身后。
“大爷,我们俩作业落学校了,想来拿一下。”
保安上了年纪,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就爱往学生身上使:“你们哪个班的,上学干的什么来着,连作业都能忘,上战场不带枪啊!”
这简直是学生时代最垃圾的比喻。
邓之洲憋红了脸,要放在平时她一准能跟保安吵起来,说不定还会飙几句脏话。但是在陆正鸣面前,她不能破坏自己的淑女形象。
“不小心忘带了,我们下次不敢了,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陆正鸣又是认错又是道歉,好话说尽。
保安不情不愿地拿出登记的册子:“写好名字,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都写完才能领钥匙,要不然丢了谁负责。”
“行,谢谢您嘞,丢不了。”
陆正鸣把纸笔递给邓之洲:“写吧。”
“哦。”她红着脸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她真的很后悔,早知道自己跑着来也不让他送。
“行了进去吧。”保安反复检查完才说。
邓之洲钻进教室找作业,直到拿到英语小练心里的石头才悄然落地。
陆正鸣没有进去,而是一直站在班级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夕阳恰好落在他的肩膀上,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他们是玩得很好的朋友,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放学。
其实不是,只是她的错觉。
不过就是那个瞬间,她对陆正鸣的感觉似乎由悸动更上升了一个层次。
“拿完了?”陆正鸣问。
“嗯。”她点点头。
回去时重新坐上陆正鸣的后座,风停了,太阳渐沉,在昏暗的光线中,邓之洲的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她往他身边倾了倾,小心翼翼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陆正鸣玩笑道,“以后下楼看着点,我头现在还疼呢。”
邓之洲立刻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
“开玩笑的。”
过了会儿,她又鼓起勇气问道:“你要考附中吗?”
因为她想考,所以要给自己增加点信念。
可目标这种东西陆正鸣从来不挂在嘴上说,它有可能化压力为动力,也有可能成为背刺自己的一把刀,真正的目标只需要刻在自己心里就行了。
他答的很圆滑:“考得上就去呗,考不上又不让复读。”
邓之洲失望地“哦”了两声,听不懂他的意思。
陆正鸣一直把车骑进小区里,邓之洲一路上都在感叹他车骑的稳,可到最后他突然一个急刹差点钻绿化带里。
邓之洲结结实实撞在他肩上,鼻尖微微的疼。
陆正鸣一副见鬼的表情:“完了完了。”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我妈了,”陆正鸣说完,把车头从绿化带里拔出来,调了个头,“你坐稳了……”
他突然加速,邓之洲差点从车上闪下来。
“哎你抓着点我,别再摔了。”
邓之洲不敢,连他的书包也不敢抓。
“真是不好意思,我妈最近防我跟防贼似的,见我跟个小姑娘在一块就问东问西的。”
“哦哦。”她机械地应着。
也不怪林佳茹疑神疑鬼,像陆正鸣这样的男生,不论放在哪个学校都是女生们争先攻略的对象吧。
“所以……你有吗?”
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这话一出,邓之洲自己都惊了,不过她问的很小心,刻意装出女生该有的八卦语气。
“有什么?”
“女朋友。”
“有个屁,你们女生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中带几分无奈,听起来倒不像假话。
也许李梦璃真的只是他一个普通朋友,虽然他早晚会有女朋友,而且绝不会是自己,不过她的心情就是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起码现在他不属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