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旁的扶苏竟然又阴魂不散步了两步来到她面前,随后略微担忧地看向了她,但是狐眼中媚意半分不见,眉头微蹙:
“月儿,你怎么了?”
楼月闭上眼睛,上前,掌风凌厉,一下子扇在了扶苏面颊之上!
暗香疏影里,梅花瓣瓣飘落,扶苏睁大了眼睛,一扫而空原本眼中的戏谑与媚意,只剩下一缕茫然。
他原本眼中的胜券在握,被这一巴掌打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清澈的怔愣。
什么?这个小小判官,竟然能克服他的魅术?
扶苏想露出獠牙,去撕咬面前之人的脖子,将她的血液尽数吞入腹中,才能一解刚才的耻辱。
但是,她的血里偏偏有那人的一部分。
扶苏面上阴晴不定,一直以来,他都以温良无害形象示人,可楼月竟然胆敢扇他,纵使他用了魅术又怎么样!
他本来就先于赫连玦来到,凭什么楼月不偏袒他?去偏袒一个化身为【奴】之人?
扶苏微微眯起了双眼,但身体先一步做出了下意识反应,微微蹙眉:“你为何……要打我?”
楼月忍住针扎头脑般的疼痛,咬牙道:“你也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吗?刚才不是你先用幻术的吗?”
扶苏却是被气笑了:“幻术?那是我狐族的天赋魅术,它们天差地别。”
楼月冷哼:“又有什么区别?你为何突然要对我使这手段?”
扶苏只觉得糟透了,本来他为非作歹,莫名其妙被一个小判官不知死活地攻击。
当时意识混沌的他下意识出手,把她捅了个贯穿后,滴滴答答的血顺着流到了自己身上,黯然意识猛然清明,他发现这人身上竟然流着顾云霁的血。
若是她死去,顾云霁定然会发现,所以扶苏不得不与楼月签订契约。
可是,他签订了契约,不代表真的瞧得起这个小小判官。
鬼界的日子,他过了这么些日子,到底也是有些腻了,也不过如此。
而且,他自认为这些日子以来,对于楼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府里莫名其妙又来了一个赫连玦?那么他表达一些不满,又有什么不对?
扶苏捂住火辣辣的面颊,神色阴晴不定,楼月也是直到这时,才悚然一惊,发觉面前这个狐妖,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纯良无害。
她差点忘了,初次见面,是被谁捅了个对穿。
几分嫌隙生出来,但她面上不显,但眼底那丝猜忌与隔阂,还是刺痛了扶苏。
楼月:“赫连玦,我们走。”
赫连玦颔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扶苏,跟着楼月前往书房。
确认赫连玦已然进入后,楼月学着祁云展开鬼域,她发现自己的法力似乎并不足以像祁云一般浓厚,只是薄薄地弥漫在空间里。
不行,她得换个办法。
既然法力不行,那么……精神力呢?
楼月闭上眼睛,瞬间展开精神力,脑中清明从一团致密的光团展开,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这一能量波动传至赫连玦,他微微诧异抬起眼。
她满意地环顾着四周,现在,整个书房在她的精神力之下,可以清晰洞悉每一样物体的状态,哪怕连角落的一粒微尘都清清楚楚。
赫连玦:“你刚才……”
显然,楼月展开精神力是可以被赫连玦察觉的。
这很好用,但是如果能做到无影无踪,想必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楼月笑:“现在这片区域很安全,这是我的精神域场。”
赫连玦点头:“大人好本事。”
楼月:“我拉来了大司命祁云入伙,孟婆裴昭说他还要思酌。”
二人交谈片刻,楼月道:“既然你说钦魂殿的交涉皆是通过寒鸦,我们或许能从这里着手?”
赫连玦沉吟:“不错,但寒鸦来无影去无踪,难以寻得。”
楼月:“我有一计。”
半晌,楼月和赫连玦狼狈站在附近的雪原上,楼月慌乱使着法术,却始终做不到飞行。
楼月就算用法力托住自己,可是平衡却很差,正如她生前,学个溜冰自行车根本站不稳,能一连摔好多跟头。
她窘迫又尴尬,明明答应了带着赫连玦飞向顾云霁经常带自己去的高处,然后一探寒鸦踪迹,可现在却连飞都飞不起来……
赫连玦:“我虽初化鬼法力不足,但平衡不错,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保持平衡。”
然而,楼月自小到大便是要强的性格,怎么能够忍受认输?
她继续踉跄着起身,结果却一次次摔倒,地面上的雪,逐渐化为雪坑,然后被她摔出裸露在地表面的泥土。
直到她衣摆占了泥泞,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今天是没法飞了。
辛辣传满了胸腔,一股要强的不甘与羞耻感,蔓延开来。
星河流转,赫连玦只静静抱剑而立,一眨不眨看着楼月。
楼月本来想说几句话来化解尴尬,但是一股难过却是酝酿出来,话到嘴边,却是变了味道:
“很难看吧……”
她垂下头,刘海从耳侧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