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太谢谢亦田哥了!”周乐延笑得更开心了,又絮絮叨叨地说,“我真的超喜欢袁影帝演的《浮城》,里面他最后那个眼神,我看一次哭一次,席琛还说我太感性,不像个演员。”
谷亦田敷衍地应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袁璟堂拍戏时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件事,随口提了一句:“对了,跨年那天好像是袁璟堂的生日,没想到这么巧,正好赶在同一天。”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不过是之前在杭市公寓聊天时,袁璟堂无意间提过一嘴,说自己生日在跨年,没想到竟然记到了现在。更让他心头一涩的是,他忽然想起自己行李箱最底层,还藏着一份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那是他在雪城闲逛时,偶然发现的一家黑胶唱片店,淘到的一张绝版的《富士山下》黑胶。他本来早忘了这茬,此刻被“生日”两个字勾起记忆。
他还想起,杀青前两人曾随口约定,戏拍完就一起去云南,去看谷亦田念叨了好久的雪山和洱海,甚至说好要在跨年那天,找个能看到星星的民宿,一起守岁,一起给袁璟堂庆生。那时候的语气多认真啊,他甚至偷偷查了云南跨年的天气,想着要给袁璟堂一个惊喜,把这张黑胶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可现在,所有约定都成了泡影,只剩下这张没送出去的唱片,和满心说不出的酸涩。
周乐延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假的?生日在跨年,那也太有意义了”他好奇地追问,“亦田哥,你跨年打算怎么过啊?跟团队一起聚餐,还是有别的安排?”
“还能有啥安排,估计就是跟静姐、王哥他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各自回家休息呗。”谷亦田勉强笑了笑,心里乱糟糟的,那些没说出口的约定和没送出去的礼物,像针一样扎着他。
周乐延点点头,又开始对着镜子练习走位,嘴里还哼着歌曲的旋律:“也是,咱们做这行的,过节从来都没个准点。席琛说跨年那天忙完了会来接我,到时候可能就吃碗面条对付一下。”提到席琛,他的语气比先前多了一丝依赖。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杨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算不上好:“谷亦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话跟你说。”
谷亦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跟周乐延说了声“我先撤了,你加油练”,就跟着杨静往会议室走去。
进了会议室,杨静随手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直白又尖锐:“谷亦田,我不管你和袁璟堂拍戏时处得有多默契,从现在到《苦夏夜》上映,不准再和他有任何私下联系。”
谷亦田的动作一顿,指尖瞬间发僵:“静姐,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们没什么。”杨静直接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得拎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刚回国,根基未稳,粉丝基础大多是爱豆时期积累的,现在转型演员,最忌讳的就是沾上乱七八糟的是非。”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人,却句句在理:“袁璟堂刚离婚,是非争议正是最多的时候,你们现在走得近,只会给别有用心的人留话柄,到时候被拉出来炒作、撕番,受影响的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业。电影宣传期需要热度,但不是这种引火烧身的热度。你现在该专注于新专辑和接下来的剧本,而不是纠结于这些没用的关系。”
谷亦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沉闷:“我知道了。”
*
而袁璟堂这边,刚回到港岛的住处,林兆安就跟着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之前跟你说的,和谷亦田保持距离,别不当回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袁璟堂略显疲惫的脸上,补充道,“我知道你刚杀青,状态还没调整过来,但有些话我必须说透。你刚离婚,复出的第一部戏就是同志题材,本身就容易引发争议,现在和谷亦田走得太近,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都容易被解读。”
袁璟堂正在翻《鹰眼》的剧本,闻言抬起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我知道分寸,不会影响工作。”
“不是影响工作这么简单。”林兆安叹了口气,“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性子我清楚。你拍戏从来公私分明,就算是和女演员演情侣,杀青后也不会刻意保持距离,可这次不一样。雪城片场的人都在传,说你对谷亦田太上心了,教他演戏、护着他,连休息时都待在一起。这些话传到外面,就是现成的炒作素材。”
袁璟堂沉默着点头,没再反驳,林兆安见状,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前又叮嘱:“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和《鹰眼》的剧组开会。”
当天晚上,袁璟堂接到了关舒怀的电话。电话那头先聊起了《苦夏夜》的后期剪辑:“你和小谷书房那场戏剪出来效果绝了,尤其是你拍他后颈那下,眼神太有戏,我特意留了长镜头。”关舒怀顿了顿,又扯了几句港岛的天气,“说起来也有意思,北方都下大雪了,港岛还穿短袖,你刚从雪城回来,可得注意别着凉。”
袁璟堂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多谢关心,还好。”
“行了,不绕圈子了。”关舒怀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老友间的坦诚,“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我已经和两边团队都沟通过了,从现在到电影上映,你和小谷别私下联系了。”
袁璟堂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明白。”
“你别觉得我不近人情。”关舒怀的声音软了些,“咱们认识十几年,你拍戏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你从来不会对哪个对手演员这么上心,在片场候场,谷亦田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为了护着他跟灯光组提要求,甚至连自己的旧伤都忘了顾。那几场激情戏,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你俩的状态根本不是演的,是真的动了情。”
袁璟堂的呼吸微微一滞,没说话。
“我知道你刚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心里空,谷亦田那孩子热烈、真诚,像太阳一样,能照亮你,这没什么不好。”关舒怀继续说,“但你俩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他刚回国,前途一片光明,你刚复出,经不起任何风波。现在联系多了,感情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电影上映,面对媒体追问、粉丝质疑,你们俩都扛不住。”
袁璟堂的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我知道他年轻,不该耽误他。”
“不是耽误不耽误的问题,是时机不对。”关舒怀叹了口气,“我给你们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你们专注各自的工作,别私下联系,也别刻意关注对方的消息。电影上映后,该配合的宣传配合,之后就顺其自然。如果一年后,你们的感情还没淡,还想在一起,我不拦着,到时候我来帮你们扛压力。但现在,必须断干净。”
袁璟堂沉默了很久,久到关舒怀都以为电话断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谢谢关导。”
“跟我不用客气。”关舒怀的语气恢复了些轻松,“好好拍《鹰眼》,你的状态没问题,等这部戏拍完,咱们再合作。”
挂了电话,袁璟堂望着窗外的港岛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走到书房,再次打开黑胶柜,指尖停在那个空缺处。一年的时间,足够冲淡很多东西了吧。他想。
而谷亦田接到关舒怀的电话时,正在录音棚里录新专辑的主打歌。关舒怀的话和杨静如出一辙,最后那句“一年后还想在一起,我不拦着”,却让他鼻尖一酸。
他捂住话筒,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我知道了关导,我会专注工作的。”
挂了电话,录音棚里的旋律还在流淌,谷亦田却没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