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亦田摔门而去后,袁璟堂也穿好衣服,看着混乱的房间,昨晚记忆一一涌入脑海:
“哥...阿堂....”
“疼的话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你疼的。”
“是不是这里...”
“我想在里面...”
......
后面的话越发没了分寸,一句比一句过分,袁璟堂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但胀痛感却不断提醒着他。他先去浴室洗澡,试图冲淡自己身上放纵的气息,掩盖欢/爱的痕迹。
淋浴头打开,温水混合着袁璟堂的泪水落下,他恨自己的失控,酒精从来不是借口,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刻意忽略的心动,早就在一次次对戏、一次次交心中扎了根,只是借着酒意,冲破了理智的防线罢了。他清楚的记得昨晚自己抱着谷亦田时的颤抖,记得昨晚脱口而出的“我怕”,那句藏了太久的真心话。
可清醒之后,现实的重量便铺天盖地的压下。年龄差距,经历迥异,他经历过婚姻的破碎,看透了圈子的冷暖,他输不起,更不能让谷亦田跟着赌。谷亦田刚回国,前途无量,那么多人对他寄予厚望,不该被这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绊住脚步,更不该被那些指指点点的恶意揣测淹没。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是戏里情绪的延续,是朝夕与共生出的短暂依赖。只要断得干净,只要不再联系,时间总会冲淡一切。谷亦田会有新的剧本,新的搭档,会慢慢忘记这段插曲,继续走他的康庄大道。而自己,也能全身心投入新的工作,《鹰眼》的机会来之不易,这才是他该专注的事情。
洗完澡,袁璟堂收拾好自己,打扫干净房间,好像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兆安还有助理发来的信息,提醒他下午的机票和年前的通告单。袁璟堂深吸一口气,彻底将所有情绪压回去,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收到”,附带一个OK表情包。
一切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楼上,谷亦田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上,后背硌着冰凉的门把手,却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袁璟堂的吻,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可最后那一句“不算数”,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进他的心窝。
他不理解。
为什么前一秒还掏心掏肺说怕耽误他、怕失去他,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将所有的真心归结为喝多了的失控?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袁璟堂就是自私,就是懦弱,就是不敢面对这份感情。他不值得自己这样掏心掏肺,不值得自己为了他红眼眶。
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那些相处的细节就越清晰。杭市公寓中两人的朝夕相处、千岛湖夕阳下的并肩、拍戏时护着他的身影、还有昨晚更深一步的进展......每一个瞬间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也抹不掉。
手机响起,是王哥打过来的,催他收拾东西,准备返程。谷亦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知道了,马上好。”
谷亦田抓紧去收拾行李,本来想昨晚提前收拾的,这样今天就可以多睡一会,现在只能加快速度,手忙脚乱地收着东西,目光忽然被一个只用过一次的活血化瘀膏上,他想起袁璟堂趴在床上,后背那个刺眼的红痕,想起自己按摩时隐忍的轻哼。他猛然将药膏扔进垃圾桶,像是要扔掉所有与袁璟堂相关的念想。
*
返程的机场贵宾室里,谷亦田跟着杨静、王哥刚进门,就撞见了袁璟堂和林兆安。空气凝滞了半秒,谷亦田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躲,杨静已经率先迈步:“林哥,袁老师,真巧。”
袁璟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起身颔首:“这么巧?”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准备返程了?”
“是啊。”谷亦田逼着自己扬起笑容,他与袁璟堂虽经历了早上那一遭,但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此刻语气如往常,“听说你要拍《鹰眼》,恭喜啊,肯定没问题。”
“谢谢,还在筹备。”袁璟堂的目光扫过他不自然的表情,喉结滚了滚,迅速移开话题,“记得你说回去要准备新专辑,怎么样了?”
“得等到年后了。”谷亦田低头整理衣角,避开他的目光。
登记广播响起,两人各自道别又决绝转身。
机上,谷亦田靠窗而坐,窗外是茫茫云海。王哥坐在他身边,看出他状态不对,试探着问:“亦田,你跟袁老师是不是闹矛盾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谷亦田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没有啊,就是杀青了,有点感慨。”
“真的?”王哥显然不信,“我看你俩今天在休息室,气氛怪怪的。是不是因为……网上又有什么传闻?营销号、媒体的话哪能信。”
谷亦田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摆手:“没有的事,王哥你别多想。就是以后不怎么见面了,有点不适应而已。”他刻意避开话题,拿起面前的杂志翻看起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王哥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谷亦田这副样子,绝对不是“有点感慨”那么简单,只是这孩子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谷亦田绕去了公司的练习室。刚推开门,震天的音乐声就涌了出来,周乐延穿着一身黑,大冬天,为了练舞还专门换了T恤,正在镜子前反复抠一段舞蹈动作,脚步踩得又快又准,额发被汗水浸得贴在额头上,鼻尖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
“我靠,乐延,你这是要卷死谁?”谷亦田笑着走上前,顺手把旁边的音量键调小了些。
周乐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露出小虎牙:“亦田哥!你从雪城回来了?后天我就要去湖南录跨年舞台了,现在临阵再磨磨枪。”他抬手抹了把汗,毛巾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印子,“昨天通告单下来,席琛还特地打电话来催我,说要么做到最好,要么就别上,不能给他丢脸。”
“席琛对你是真上心,”谷亦田靠在把杆上,想起之前这小子追着要袁璟堂签名照的事,心里莫名一涩,“不过你也够拼的,这舞跳得比我当年刚出道时还卖力。”
“那可不,这可是我第一次上跨年晚会。”周乐延直起身,眼睛亮得像星星,“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别人表演,现在自己要上去了,还得又唱又跳,万一出错了,岂不是要被全网笑话?”他喝了口矿泉水,忽然想起什么,胳膊肘碰了碰谷亦田,“对了亦田哥,上次跟你说的袁影帝的签名照,你问了没?是不是忘了?”
谷亦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蜷了蜷,连忙找借口糊弄:“啊……还没来得及呢,你也知道,雪城最后几天赶戏赶得脚不沾地,杀青又忙着返程,压根没顾上。”他避开周乐延期待的目光,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弹力球把玩,“等后面电影宣传期碰到了,我肯定帮你要,到时候给你带两张,一张给我妈,一张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