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安把袁璟堂从谷亦田休息室拽出来,压低声音指控他:“阿堂,不是我说,你怎么回事?以前拍戏没见你这么护着外人?”
袁璟堂笑意淡过眼角,也随着林兆安把声音压低:“哎呀,新人嘛,得多照顾。”
两人走到自己休息室,发现剧组已经帮忙把盒饭放在了屋子里,林兆安边擦桌子边讲话:“他哪是新人?你管出道7年的叫新人?”
袁璟堂把椅子挪了挪,坐下来看着林兆安在屋子里忙前忙后,为自己辩解:“新人...演员。我的意思是新人演员。”话锋一转,袁璟堂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讲这个了,你和阿盈那边沟通的怎么样。”
林兆安顿了一下:“差不多了,初步定下来是后天中午在社媒公布,已经买好了通稿,都是祝双方各自安好的。”
袁璟堂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担忧或者是难过都没有,语气依旧很平稳,“那就行。”
林兆安把盒饭递给他,急忙把话题转走:“虽然是盒饭,后勤组是找了这里有名的大厨炒的,你看!都是雪城的特色嘛。”说完,他便风卷残云地吃起饭来。
下午要拍的戏份是程夏和叶知秋互明心意后的片段,在程夏的房子里一些日常的互动。这次拍摄,两个人都没有给关舒怀再骂他们的机会,没有表演痕迹,就像是真情侣的宅家日常。
人造日光透过仿旧的窗棂,在“程夏家”的水泥地上投下片片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诉说着慵懒与静谧,这种气氛是人为营造,可是这间小屋在此刻却是专属于两个人的小世界。
关舒怀坐在监视器前,没有发言,只是默默地示意开始。
场记板落下。
屋内暖气很足,谷亦田穿着宽松的老头衫和家居裤,大咧咧地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支着。袁璟堂则靠在他怀里,身形放松,手里拿着一盒洗切好的梨,用牙签轻轻插起一块。
没有台词,只有老电影黑白的光影在他们脸上静静流淌。
谷亦田的手臂自然地环着袁璟堂的肩膀,下巴几乎要抵上他的发顶。袁璟堂微微仰头,将那块晶莹多汁的梨递到他嘴边。谷亦田看也没看,很自然地低头叼住,嘴唇不经意擦过袁璟堂的指尖。
细微的触感,像电流。
袁璟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叶知秋那种带着淡淡依赖和满足的神情。他甚至又插起一块,这次是递向自己,但手腕转到一半,又很自然地递回谷亦田嘴边。谷亦田照样吃了,喉结滚动,咽下清甜的汁液,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把怀里的人搂得更妥帖些。
看到这个表现,一旁的制片人和副导演对视了一眼,太自然了,不像是有表演痕迹的,和谷亦田上午的表现不同,两人都在疑惑,一中午的时间,怎么做到演技进步这么大的?
监视器后的关舒怀,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却没有喊停。他在此刻绝对地认可了之前让两个人同居的决定。
一切都很对。那种浸透在琐碎日常里的亲密,无需言语的默契,肢体接触的熟稔与随意。不是演出来的,是流淌出来的。
镜头推近,给特写。
谷亦田低下头,鼻尖蹭过袁璟堂的耳廓,是一个下意识的、寻求更多温存和气息的动作。袁璟堂配合地侧了侧脸,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袁璟堂的眼神,叶知秋的眼神,清澈,温柔,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被宠爱着的、细微的娇纵。
此刻关舒怀发出一个清晰的指令:“谷亦田继续低头,吻上去。”这是临时的改动,剧本上并没有写。这是程夏对叶知秋做的,是未来许多个类似甚至更甚场景的初次排练。小说中亲密的戏份很多,这只是一个开始
谷亦田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一下又一下。他的动作僵住了,原本应该顺势落下的吻,悬停在呼吸可闻的距离。
关舒怀盯着监视器,开口:“卡。”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按原剧本上的来,这条过了,把最后那点剪掉就行。”
“你们俩准备一下下一场,提前对对戏。”
片场里出奇的安静,上一场没吻上算过了,而下一场戏是场实实在在汹涌而热烈的厨房亲密戏。
谷亦田在一旁反复做着深呼吸,灌下半瓶水,又摸出口香糖,机械地嚼着,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正在同关导低声交谈的袁璟堂。
袁璟堂看起来平静得多。他微微侧头听着导演的最后指示,偶尔颔首,只有离得最近的林兆安发现他两只手掌来回摩擦,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