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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乌蒙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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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饿。”

王也迟疑地说:“这几天你这饭量挺吓人啊,之前也不这样,暴饮暴食可不好啊……”

唐水微微嘟嘴,不满道:“ 我的先天异能最优解。简单来说可以调整新陈代谢的频率,达到治愈的表象。”

“而和王逾冬巫咒相连后,我一个人要承担两个人的消耗,能不饿嘛。”

原来是这样,王也思索,图腾是巫咒烙印,而高频的新陈代谢的同时器官又在快速衰竭,细胞凋亡,端粒再生……

所以,唐水才会“超级饿”。

诧异之余王也又关注到唐水的身体状况。

身体系统紊乱,是否已然濒临崩溃边缘。

“你看着很好吃呢……”

为了哄骗食物,猎手的外表会变得极具欺骗性,食物一踏入猎杀圈,捕猎者就会立刻攀附,绞杀,吞食。

女人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塌腰,呈现柔软的不堪一握的幅度,微凉的手摸上他的,五指缓缓贴合,错位后十指相扣。

披散的长发因歪头的动作滑落脖颈一侧,脆弱的部位暴露在眼前,任人宰割的,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的可怜样,唐水洗了澡来的,民宿统一的洗漱用品,她身上的香味儿和他的一模一样,又好像更甜些。

她凑到他耳边,嘴唇若即若离地贴蹭男人的耳骨,说:“好想吃掉你。”

王也回过神想抽手,却被唐水察觉后握紧,按在地上,她转而低头去舔咬他的喉结。

“我们现在的关系……”她抽空轻喘着,低声吐露甜腻的,诱人的话语,“做这种事是不是不太正当呀。”

王也只感到喉头被轻一下,重一下地堵压,忍不住发紧。

她抱怨,胡乱嗔怪:“还凶我,过分,王也你过分。”

这厮舔了不行,还咬,自喉咙两股激流一道冲向百会(脑袋),另一股直冲会阴(□□)。

王也咋舌,不自在想挪动却被压得更紧,当机立断一手施柔劲下滑攥住唐水手腕,一手掐住女人后脖颈给她脑袋拎开了。

眼瞧唐水正在兴头上,两眼湿漉漉的,神都飘忽了。

王也轻咳一声,“腾腾地儿……我得腾腾地儿去。”

……意识到他是要上厕所,唐水问:“大的小的?”

“小号吧……”其实他也估摸不准。

这下唐水倒是干净利落地翻身到一旁去了,提醒王也:“过会我们去吃夜宵啦。”

手一撑地起身,王也随口应下说成,天凉记得回屋穿件外套哈,边往浴室走,关上门。

衣着清凉,散乱,唇瓣一层水光,女人随意地往后一坐,单手支地,另一手搭在膝弯上,似媚意横生地卧躺贵妃榻。

半阖眼眸,唐水勾唇打量关上的浴室门,眼神却是一反刚才的欲念,清明,无尘色。

浴室门前,王也抬起手背抹过喉结,沾了层黏嗒嗒的水渍。

不经意回想到方才女人温软的唇瓣,口腔湿热的水汽……唐水刚坐他身上,软乎的,指头也软,体温烘得他裤子那一周布料暖的,手乱摸,人也可劲儿磨蹭……

把马桶盖掀开,拉开拉链,把住对准,突然一阵轻微的滞涩感……嗯,尿不出来?!

下一秒就畅通无阻,撒了泡,一身轻。

洗过手,王也拿过毛巾擦拭脖子,抹开镜子上的水雾,他看到镜中的男人无奈的神色,叹气,唐水这性子,恶劣得很。

*

客流量少,清早店家出门采买,民宿一楼乒乒乓乓,嘻嘻哈哈,对耳膜很不友好,有摇滚乐队在阳台开派对。

几只娇小、毫不起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围着唱歌的人灵,又蹦哒到一旁躺在摇椅假寐的王也的肩上,腿上,叼他的衣服,啄啄他的脸。

“这是我初学拘灵遣将时,在树林里第一次捕捉到的灵。"风星潼介绍道。

“这群小东西,是要萌死对手么。”王也调侃。

“哈哈哈,平时不会放它们出来战斗的,太小啦,偶尔我会请它们去搜索一些地点,刚才就让它们去和安达儿前辈问好。”

王也笑笑,“革命友谊长存。”

风星潼嘿嘿一笑,“这三位闲不住,非要出来放放风。”

“哥几个虽然体术不是特别强吧。”一旁的人灵不开心地剧烈打鼓,拨乱吉他,制造噪音,对风星潼不留情面的行为表示不满。

风星潼拉长调子:“但配合超——默契的呀,合作起来把敌人耍得那叫一个团团转。”

王也抬起手,小鸟迫不及待地跳上去,歪着脑袋睁着豆豆眼好奇地打量这位“木桩”。

他看向乐队几位,都很活泼,一边弹唱一边七嘴八舌讲些上学,搞乐队的事,一点点小事都讲述得特有意思,一看生前就是很好的朋友。

爆裂的鼓点骤然舒缓,主唱一改大幅度摇头晃脑,扶住话筒朝着楼梯方向双眼迷离,深情放电,左手来了点制音技巧,轻碰弦,然后扫弦,闷音慵懒将时间无限拉长,仿佛服用了致幻剂,黄昏日落,潮汐侵蚀,甘愿为她沉沦。

Beetlebum

What you done

She's a gun

Now what you've done

Beetlebum

王也随声看向楼梯口,是唐水下楼了,站在那处,他好笑地看女人揉揉眼,又捂嘴打了哈欠,两手交叠放在脸侧,表演真的好困哦,一旁的主唱捂住心口,表示有被击中到,唐水随后走去餐桌,落座清粥就着爽口小菜。

燕麦红枣粥、豆沙包、芙蓉蛋羹、炒胡萝卜丝。

Get nothing done

You beetlebum

Just get numb

Now what you've done

风星潼的乐队灵。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唐水想,据她所知,风正豪在使用拘灵遣将时,会消耗大量的普通灵体,平时也会收集战意高亢的凶猛灵魂,冷酷强势,杀伐决断,风家长子风格也是如此。

而风星潼选了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不把弱小的灵魂当做工具去消耗,不只一味寻求强大的灵,将每个灵魂都完整保留、并肩作战。

“安达儿前辈真的是非常强大温柔的存在。”风星潼感慨道。

吉他手用京剧的音调唱道:“哇呀呀~你这个攀高接贵的负心汉~”

“玩够了是吧。”风星潼挑眉威胁道,对方说着错了错了星哥,赔罪地演奏起“爱你。”

风星潼面露嫌弃,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王也说,“其实我不会刻意去搜索强大的灵啦……”

“有强大的伙伴当然好,但就算是普通的灵体,也是我的朋友。"

王也不由得笑了,想起这位小盆友在溶洞里害臊得脸红脖子粗和安达儿交朋友的场面,小少爷不会为了力量强迫灵体。

风星潼看向篱笆外的白水河,小鸟飞到他肩头,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王道长,我们也会自称蝼蚁、草芥,个体在世界面前都是一样渺小的吧。”

王也静静地聆听。

“有很多人,抱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想法。”风星潼微微睁大眼,稚气未脱的脸认真极了,“但是,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是那个将,而不是万骨之一呢?”

风星潼转头看向王也,少年的眼睛是没有杂质的,清澈的真诚的亮。

“现代社会的文明程度,在我看来,是能不能平等对待强大和弱小的个体。既然我收了一个灵魂,无论强弱,都不该将他们看作无足轻重的。"

“与灵的相遇都是缘分呢。”风星潼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怀念道,“师父教我,春成万物,平等无像。”

少年并不困惑,不需要任何人指点迷津,只要一个小豁口,倾诉自己内心想法,稍作休整,再更加坚定地前行。

他早已清楚自己的路。

相比小少爷,自己却还是个有些摸不清门路的半成品呢,王也不由得钦佩,他笑道:“未来必将前途无量啊,风少侠,小道为您打call。”

餐桌旁。

“是不是会想为什么这次我会如此纵容。”风正豪故作严厉,“作为风家的一员,他明明应该考虑如何更有效率地使用家传绝技。”

唐水从善如流,“是啊,风大家长。”

他笑了笑,问:“水儿,星潼所说,你怎么认为?”

“幼稚的想法,太理想化了么。”看出对方有想深聊的意思,唐水放下碗筷,抽过纸巾,擦擦嘴。

“哈哈是啊,太天真、懈怠了,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恐怕没有立足之地。”风正豪笑道,意味深长的话,“其实,你们才是一类人。”

“这一次我不想再约束他,要求他必须做什么。”

“就按他自己的道路走,看看能走到什么程度吧。"风正豪看向小儿子,小少年坐在光中,正仰头和鼓手说着什么,对方举着话筒,想让他献唱一首。

光落了进来,身旁男人的面部轮廓模糊了,斑白皱纹隐去,这一刻,将岁月尽数还给他,她似乎看见了那个十六七岁的,意气风发的浪子,含垢忍辱,动心忍性,却是会骑着二八大杠去买进口巧克力和法式花束,为心爱的姑娘直男浪漫一把的风正豪。

唐水只听他期许不乏骄傲地说,“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他会开创属于他自己的拘灵遣将之道。”

*

饭后,风家父子打道回府,王唐二人高铁前往百里杜鹃,路程耗费不少时间,餐馆补了顿午饭后才进入景区。

门票五十。

当下不是杜鹃盛开的季节,一夜大雨后,早就所剩无几的花本该尽数颓败。

可……眼前这夺目鲜艳的花海。

唐水琢磨,看来作为定情地,是金承行炁护了这些花一晚上么。

景区太大,唐水和王也商量两人分头行动逮鸟。

这边王道长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这雄鹰缩小了体型,却没掩藏炁,大大咧咧蹲树干上,他寻思,想装没看见都难。

王也走去树下,金承看了他眼,王也扬手招呼“金前辈……”还没等他说完,金承又转回头去了。

嘿,这大鸟装忧郁呢。

“那咱们就长话短说,安前辈……”

大鸟竖起耳朵。

王也咳了两声,抬手摸了摸脖子,“诶呀这昨晚上淋了雨,八成是受凉了。”

金承转过头不耐地盯住这耍滑头的小子。

王也咧嘴笑,“是这么着,她托我给您带个话……”

*

不是节假日,也不处在花期,没人想得到这时候还能有反季的杜鹃盛开,偌大的花田只有位着灰色卫衣的,扣着帽子,身形一瞧是女子,独自一人赏花。

唐水往没探查的深处走去。

不对劲,哪里怪怪的……唐水寻思,这路七拐八拐,人却是越离越近了。

卫衣女人弯腰嗅了嗅杜鹃花,余光见唐水消失了,有些疑惑,抬脚提速想追。

“在找我么。”

被游魂一样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唐水吓了跳,卫衣女人急忙探手,二人对了一掌,涌动的炁浪冲击百亩花田,数不清的杜鹃花纷扬而起,缤纷飘飞。

掌力不敌,被掀飞后唐水悬空后翻的同时细密的隐线从指尖倾泻而出,蛛丝般缠绕住对方的腕骨,腰身,以此借力稳住身形。

待身体轻盈地落在细不可察的隐线之上,唐水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女人仰头环视四周,想搜寻到唐水的位置,卫衣的帽子掉了,露出甜亮的蓬松的粉发,她皱起眉,神情凝重,如临大敌,不到半秒她伸出手随意地朝空荡的两侧乱抓。

“吔!”女人一声惊呼。

被抓住胳膊,唐水一个酿跄向前扑进夏禾怀中,贴身后她打蛇随棍上,被夏禾一个扫腿绊倒,唐水紧搂住对方的腰,两人摔跤式的一齐地朝右方摔去,在泥土地左右来回翻滚,扭打,扯头发,时不时诶呦呼痛。

绯红的,粉白的,蓝紫的花,一朵朵落下,花雨停歇,手刺直招呼面门而去。

这下被尖刺端指着脑门,夏禾老实了,斗鸡眼一秒,软了身子,好整以暇地看向唐水。

唐门手刺,又名观音泪。

对方手中这改良后的型号更为小而细长,一方圆润、一方尖锥,像极了菩萨救度众生的悲愿。

“观音有泪,泪众生苦……”沉而慵懒的声线勾的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夏禾抱怨道,“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人家呢。”

随意的一次出行,夏禾没化妆,素净着脸,此刻一双狐狸眼微微圆睁,倒是少了几分凌厉媚意,眉宇间流转着白净冷清的气息,额前一缕发,如玉映波光,更添明丽光彩。

指腹摩挲对方饱满的形状娇好的红唇,唐水缓缓凑近,女人这别样的炁,一猜便知……“说的我心好慌呢,阿禾。”

唐水状似苦恼得很,面上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仿若黛色远山,半合的浓密睫毛,眸色深,又静,颇有明旷,天意如此的注定的美,诉说平生万种情思。

夏禾谦让,“你才是异人圈妲己。”

“?这么高的殊荣么。”唐水推辞,“不敢当不敢当。”

异人圈妲己,一般特指个别高颜值的异人圈女性,利用自身美貌和魅力,吸引掌握资源的男性,从而获取更多的异人资源。

多少听了些唐水和前男友们的传奇佳话,夏禾诚恳道:“过谦了。”

“怎么能比得过你呢哈尼。”

“亲爱的你就不要推脱了。”

“好吧,我是。”

夏禾:?

夏禾:“你一脸骄傲开朗的样子是闹哪样啊。”

唐水矫揉造作:“诶呀前男友都离不开我啦,让人家好苦恼哦。”

中途王也任务完成溜达来,道长啥时候见过这等大场面,看着出不了问题,又溜达走了。

两人登上了观景亭。

夏禾伸懒腰,抻了抻背倚在一旁的柱子,她瞧着唐水那张婉约清雅的小脸,两人的外貌,气质对比如此鲜明。

但唐门的女子,会如外表那般无害么。

夏禾不禁玩味地勾起唇,“妖艳贱货,”指指自己,又指指唐水,“清纯玉女。”

双臂环胸,她一手摩挲下巴,“男人啊,喜欢和我这种调情,玩到最后说要收心,娶一个你这样的当老婆。”

“教科书式情人和苦情女。”唐水调侃道,声情并茂的台词,“我是那样的在意那个孩子,她永远也不知道,我其实更在意的是她,因为那是我和她的孩子,我才发了狂一样的去在意。”

很耳熟,夏禾问:“《来不及说我爱你》?”

“bingo,答对了喔!”唐水打了个响指。

“仙女小姐,神仙日子好过么。”

唐水笑眯眯地,配合地微仰起脸很享受的模样,酒窝像小小的清光摇曳的湖泊。

夏禾有被可爱到,低头笑笑,想到些什么,她稀奇地问,吃瓜模样:“咦,我听说,这些年,你那个前前男友不间断派人刺杀你。”

前任老死不相往来,可这么恨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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