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者,临牂牁江,江广百余步,足以行船。”唐水叹道,“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三人走到一处,前后都是伸手不见五指,唐水严肃地说:“王同志,风同志,培训了这些天,是时候了。”
“来吧,展示。”
男士们:……
这些天唐水拉着他们学劳什子彝族歌舞“心燃”,说是哄雌鹰开心……老鹰求偶舞么不是。
见两人不动作,将手电举到面前,唐水眼神鼓励,“我教过你们的呀。”
王也试图罢工:“咱们搁这儿跳,她能看见么,人没看见不就白忙活了。”
“对啊水儿姐,这儿这么大,要不我们往前走走,到时候再跳也不迟啊。”风星潼附议。
“俗话说得好,豹的速度,鹰的眼睛,熊的力量,狼的耳朵。”唐水说,“第一次见,当然要保持社交友好距离呀,哪能怼到人家眼面前去。”
“诶呀,”她走上前一个“展翅”的预备动作,“你们跟着我一起。”
说罢,便有节奏地扑棱起来,表情到位,情绪饱满,神采奕奕,大开大合,动作定点,舞姿有力,场面不能更微妙……
后面的两人看着女人激情四射地跳舞,跳的确是极具少数民族风情与美感,热情爽辣,不情不愿跟着摆动起四肢来,划水……
安静,安静得诡异,前方隐约传来“嘶嘶”的声响,洞穴深处被点亮,像是岩浆挂于洞壁之上,骇人之物骤然苏醒。
是火,三人意识到这一点,同时间,气浪便以滔天之势先行刺痛众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其后便是饱胀了洞穴的火焰奔涌袭来,眼见吞噬的红光愈发逼近。
“坎字—川流不息!”
水流从四壁涌现,霎时汇成江河,火光中似潭水澄清,二者相接,取映煌煌。
水蒸气“滋滋”不断地生成,涌散,白雾弥漫洞穴。
忍下灼热,风星潼不解道:“怎么就放火烧咱们了,惹她生气了?水儿姐你这学的是不是不标准啊?”
唐水也懵,她明明是严格按照舞者教学来的啊,还没来得及自由发挥呢。
“你们俩偷懒了是不是!”
王也:心虚
风星潼:心虚
唐水回头看向风星潼,让他不要贸然出手。
额前不时爬满了汗,王也站在前方抵挡火势蔓延,鹰火相生,鹰遇火更强,火遇鹰更烈,这火太过慑人。
实力差距摆在这儿,这位老前辈的火他浇不灭,烧更是烧不过,局中的五行八卦被扰乱,八门搬运也行不通,走为上策,不如……立一道土墙,能挡住一时,三人也好全身而退。
“前辈!我们知错啦!我们是跳得丑,但也是希望能愉悦您的心!排解您的愁啊!”唐水扯着嗓子嚎了句,风星潼紧随其后,叫唤:“前辈,再给次机会吧,不是诚心编排这舞哒,您就当看个笑话啦!”
见火势不灭反盛,王也嚎道:“前辈,您就收了神通吧!我们仨这就回去勤加练习,下回保证不打马虎眼儿!”
唐水问王也,“能行吗?”
“啧,这火功力深厚啊。”余光见女人站到身侧,王也急声催促她,“老唐,你先带风少爷出洞!”
唐水问:“你要干啥。”
王也反问:“你又要干啥。”
唐水不赞同的目光:“不可以把洞堵死哦,这样她就会更生气了。”
说着她拍拍王也的肩,示意他去她身后,“我来吧。”
这危急存亡之际,他稍一卸力,三人便会被烧作尘土,化作植物养料,运气好点儿,留得枯骨一堆,等下一位老兄来探险,把他们一袋装走,也算是得见天日。
这火将女人的面容照得极清,发色,眼角,眉梢,融融暖暖,神思恬淡,眼神悠悠泠泠,似秋空净洗,银汉无波,更胜常夜清光三分。
像是道早安一般,她笑说让他把心放到肚里去。
王也眼中也含了笑。
他本就豁然,这下心目皆安,不怵不惊。
成,那就,交给她。
火焰迎来,女人不慌不忙地抬手。
玄鸟,火的始祖英灵。
祂的烈火日夜浇铸她的骨血,她亦受其庇佑。
自当无惧这微渺之火。
潮水退去,与其颜形相似的蓝炁覆之,这炁浪柔中带韧,幻化为一双手。
它们托住这“火蛇”,将其捧在手心,反复轻柔地梳理,每次体积都小了些,似拂去一份量的怒意。
不过是最平常的安抚姿态,却蕴藏力量,至柔至坚,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自然。
瞧着这宁和的一幕,王也想,堵不如疏,疏不如引,是这个理。
唐水轻叹口气:“幸好啊……”
风星潼:?警觉
“水儿姐你这话啥意思,”从阎王殿左右横跳个来回的后知后觉,风星潼心颤颤,“难道说你……”
“……合着你刚也摸不准这法子能不能成呗。”王也无奈,心累。
唐水:“幸好啊,我冰雪聪明,即刻参悟,救咱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男士们:……
揉捏火苗,唐水假装和面:“看,海底捞的扯面表演,神龙摆尾,金蛇缠身~~”
“……”
“诶你们等等我嘛!”
火焰最终缩减成一小簇蜷缩于掌心,有了生命似的飘去前方,指引他们前往主人处,三人两两对视,打起精神跟随,山洞再次陷入幽静漆寂,一如来时。